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那……陆秘书,还请您在领导面前替我们美几句。黑山煤矿这些年对永安的就业和税收贡献了不少,我们一定会继续合法经营……”
“周总放心,该说的我会说。”陆川点了点头,转身朝包间门口走去。
周德彪赶紧起身相送,一路送出饭店大门,送到车门口,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卸下来。
直到陆川坐进车里,他才后退两步,站在台阶上对着车窗挥手道别,那姿态殷勤得像是送自家亲爹出远门。
等车子驶出饭店的视线范围,陆川对出租车司机说:“师傅,前面路口右拐,靠边停一下。”
他在路口下了车,站在路灯下等了十分钟。
确定后面没有任何车辆跟踪之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夜风吹过来,后背微微发凉——他这才发现,刚才那顿饭他全程都在绷着,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
他掏出手机准备叫一辆回省城的网约车,地图还没加载出来,一辆深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从街角的暗处滑了出来,稳稳地停在他面前。
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露出一个司机的脸——三十多岁,短发,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扣得严严实实,目光沉稳而礼貌。
“请问是陆秘书吗?”司机的语气客气而有分寸,“我老板想请您见一面。不会耽误您太久。”
陆川的眉头拧了起来。
今晚这是怎么了——先是周德彪的人跟踪围堵请客,现在又来了一辆商务车。
他在永安市才待了不到一天,这个偏远地方,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但他的目光扫过那辆商务车的司机时,心里微微一动。
司机的白衬衫虽然朴素,但领口处露出一截深色的领带,是机关单位里常见的款式。
这个细节让陆川确定了一点:来人不是周德彪的人,是体制内的。
他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上了车。
商务车的内饰朴素而整洁,后座上放着一份当天的《江南日报》和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陆川注意到报纸折在第二版——那是省内时政要闻的版面。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在永安市老城区的巷子里七拐八拐,路线明显不是抄近道,而是在兜圈子。
司机时不时扫一眼后视镜,确认没有人跟着。
这种反跟踪的意识,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应该是退伍兵出身。
大约二十分钟后,商务车在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馆门口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