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每一个能说上话的人面前都摆出了一副低声下气的姿态，但效果微乎其微——陈维被发配地震局的先例摆在那里，谁还敢替他说话？

但陆川并不担心赵富全会跑。

他早就让杨栋暗中安排了两个人在盯赵富全的行踪，以防他出逃境外。

就在所有人都在等纪委对赵富全动手的时候，石泉县纪委内部先炸了。

一个副书记被立案审查。

紧接着，另一个副书记被调离，两个科室主任被隔离谈话，好几个关键岗位的干部被通知停职。

纪委监察部门的办公楼里，讯问室的灯彻夜亮着，走廊里回荡着压抑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对话声。

不到三天时间，石泉县纪委三分之一的在职干部被纳入调查范围，整个系统被搅得天翻地覆。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县委县政府大院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新来的纪委书记，手段太硬了，也太狠了。

一般的纪委书记上任，最多也就是调整几个人的分工，换几个科室的负责人，怎么可能一上来就直接端掉了三分之一的人？这不是大换血，这是刮骨疗毒。

然后更可怕的事情被传出来了——配合纪委行动的，是省纪委直接派下来的工作团队。

省纪委的工作组就住在县里的招待所里，穿着便衣，神出鬼没，不到最后一刻你根本不知道谁在查你、查到了什么。

陆川对这一切并不意外。

他在办公室里，每天都能收到王莽发来的简报，每一份简报都印着大红章，旁边附加着王莽亲自手写的几行字，字迹龙飞凤舞，跟他这个人一样莽。

一边粉碎谣，一边整顿基层，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又过了几天，王莽再次来到陆川的办公室。

这一次他进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上次更加沉稳，手里拿着一叠装订整齐的材料，放在陆川的桌上。

“陆县，赵富全的证据已经固定了。职务犯罪、受贿、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够送他进去了。”

王莽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

“他的堂哥账户上查出了几笔巨额资金，和收入完全不符。还有他老家盖的那栋房子，他一个公务员怎么盖了栋别墅呢？除此之外，马湾乡其他几个领导班子成员的举报材料也在这里，我们正在一一核实。”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抬头看着陆川，眼神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锐气：“随时可以动手，就等您一句话。”

陆川接过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脸上的表情平静如常。

他翻完最后一页，把材料合上，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县政府大院里，有人在散步，有人在打电话，一切都看起来风平浪静。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王莽听出了里面藏着的那股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