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几户贫困户家里,老旧的土坯房里,老人握着林远桥的手不放,说林乡长去年的危房改造资金还没到位,赵书记说县里没拨钱,但林远桥知道,钱早就拨下来了。
陆川越看越沉默,脸上始终没有表情,但他的目光每扫过一处被折腾得令人揪心的疮痕,就在心里记下一笔——每一笔,都记在了赵富全的账上。
到了下午,陆川兜里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吴清源。
\"陆县长,\"吴清源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语气公式化到几乎不带任何感情,\"马副书记今晚在县里吃饭,让常委们都来,你也过来。\"
听到这话,陆川不由皱了皱眉。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迎来送往的饭局,一群人在酒桌上推杯换盏,说着不由衷的场面话,喝到脸红脖子粗然后各回各家,什么问题都不解决,什么实事都不办。
但他知道,这个饭局推不掉。
马长海怎么说都是市委副书记,副厅级,管着党群和人事,放在古代就是管官帽子的吏部尚书。
他一个常务副县长,可以不讨好任何人,但不能在这种场合落人口实。
\"知道了,我回到。\"陆川当场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林远桥在一旁察观色,主动说\"陆县长,您忙您的,这边的情况我回头整理一份材料给您送过去。\"
陆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傍晚时分,陆川回到了县政府大院。
正好赶上马长海一行人从县委楼里出来,吴清源陪着马长海走在最前面,冯宝林紧随其后,其他常委散在周围,形成一道松散的环形,把马长海围在正中间,像是众星捧月。
吴清源看到陆川,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连忙招手让他过来,对马长海介绍道\"马副书记,这位就是陆川同志,常务副县长,年轻有为。\"
听到这话,马长海的目光落在陆川身上,那目光不冷不热,但陆川分明感觉到了一种审视的意味。
仿佛一种猎人在打量猎物的审视,掂量你的分量,判断你的威胁。
\"陆川同志,\"马长海笑了起来,主动伸出手,声音洪亮而热情,\"早就听说过你,果然年轻。石泉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是石泉的福气。\"
陆川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马长海的手掌宽厚有力,握手的力度不大不小,恰到好处,是那种在官场上历练了几十年才能练出来的分寸感。
但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陆川心里冷笑了一声。
\"果然年轻\",这四个字听起来像夸奖,实际上是在提醒他别忘了自己的资历,别越界,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在提醒他,二十六岁的副县长,太年轻了,年轻到让所有人不舒服。
\"马副书记过奖了,您是前辈,我们都是在您的引领下工作。\"陆川笑了笑,语气平淡,应付得滴水不漏,抽出自己的手后,便自然地退到了一旁,跟王莽和何本元站到了一起。
马长海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转身继续和吴清源边走边谈。
王莽一直冷眼旁观,等马长海走远了一些,才侧过头来,压低声音问了陆川一句\"什么时候动手?\"
陆川笑了笑,声音很轻\"既然马副书记专门下来给赵富全站台,那怎么也得给他一个面子。等马副书记前脚离开石泉,后脚就抓。\"
王莽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一个憋都憋不住的笑。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