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副书记说的是,\"

陆川端起酒杯,声音诚恳而温顺,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方向的后辈在向长辈表态,

\"赵书记在马湾乡干了这么多年,经验丰富,基层工作做得扎实,我应该多向他学习。等改天有时间,我一定主动向赵书记请教,把工作沟通到位。马副书记放心,既然您亲自交代了,我心里有数。\"

他说\"心里有数\"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格外自然。

听到这话，再看着陆川的表情，马长海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端起酒杯跟陆川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杯子,又拍了拍陆川的肩膀,这次拍得比刚才更用力,透着一股\"孺子可教\"的亲近感

\"好！我就喜欢年轻人这种态度。陆川同志,好好干,前途无量！\"

陆川笑着鞠躬致意,端着酒杯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吴清源和冯宝林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的意外几乎藏都藏不住。

吴清源本来以为陆川会像上次在常委会上一样寸步不让——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万一陆川当面顶撞马长海,他这个县委书记就得出来打圆场,两头得罪。

但他万万没想到,陆川居然服软了,而且服得这么干脆利落,连一个磕巴都没打。

冯宝林心里也在犯嘀咕。

他认识陆川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已经领教过这个年轻人的手段。

既然能把陈维一脚踹到地震局,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

马长海是什么人？市委专职副书记,副厅级,管干部管帽子,正儿八经的市三把手。

陆川再能打,也不过是一个副处级干部,差着整整两级。

在体制内,级别就是硬道理,面对马长海这种量级的领导,不服软才不正常。

不只是吴清源和冯宝林,其他几个常委看到陆川这副态度,心里的算盘也噼里啪啦地拨了起来。

他们之前忌惮陆川,是因为陆川太硬了,像一把开了刃的刀,谁碰谁流血。

但现在看来,这把刀也是有分寸的，刀锋只对着下面的人,碰到马长海这种大领导,照样得低头。

这么一来,陆川在他们心里的威胁指数,悄悄地降了好几个等级。

马长海对陆川的表现极为满意。

接下来的酒桌上,他明显对陆川更加热情了,隔三差五就把话题往陆川身上带,夸他年轻有干劲,说石泉有这样的干部是石泉的幸运,甚至还站起来主动敬了陆川一杯,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暗暗咋舌。

能让马副书记主动敬酒的副处级干部,整个青龙市也没几个。

陆川全程配合,该喝就喝,该笑就笑,该捧就捧,把\"刚被一把手敲打完就老实了\"的姿态演得入木三分。

只有在回到座位上、低头的瞬间,王莽才注意到——陆川的笑意停留在嘴唇上,眼睛里,始终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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