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湾乡领导班子五个正副职,一夜之间全部进去,市纪委批的,省纪委工作组在后面盯着,手续齐全,程序合法,谁也拦不住。
这一刻,电话那头的沉默,那死一样的沉寂,比任何怒吼都可怕。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吼:\"陆川,他在打我脸?!\"
这一刻的马长海彻底暴怒了。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前脚刚走,陆川他们就敢后脚抓人!~
这不是赤裸裸的打脸,又是什么!!!
\"吴清源,你给我听好了——\"马长海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但越是低,那股寒意就越是刺骨,\"陆川这个人,必须敲打!必要的时候,给他一点惩罚!石泉不是他一个人的石泉,由不得他的性子来,若是继续下去,那整个班子都要被他搅散了!\"
吴清源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把签字笔上,笔杆上还留着自己刚才签字时沁出的手汗。
\"明白。\"
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的忙音在包间里回荡了很久。
吴清源把手机缓缓放在桌上,动作很轻。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陆川说的那句话是对的,那自己这三十年,到底是在对谁负责?
一瞬间,他已经找不到答案。
当天夜里,石泉县城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消息从各个渠道同时爆发!
微信群里的未读消息红色数字不断跳动,深夜的电话铃声响彻一个个卧室,被惊醒的家属压低了声音问\"出什么事了\",接电话的人沉默了很久才将事情一一说出。
马湾乡党委书记赵富全,被纪委带走了。
乡长刘德顺,被纪委带走了。
三个副职,同时被带走。
马湾乡九个领导班子成员,进去了五个,还有两个接到通知,明天去纪委配合调查。
冯宝林是半夜接到电话的。
他穿着睡衣坐在床边,手机贴在耳朵上,对面是县府办值班人员急促的汇报声,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碴子砸在耳膜上。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了一句\"知道了\",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立刻躺回去。
卧室里很暗,只有床头灯亮着,橘黄色的光圈打在床单上,把他佝偻的背影投在墙上,影子佝偻得像一个老人。
他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三下才打着火,手抖得厉害,烟灰落了一被子也没有去弹。
饭局上马长海拍陆川肩膀的那一幕还在眼前,陆川受宠若惊的笑容还在眼前,那句\"马副书记放心,我心里有数\"还在耳边。
他心里有数——这个数就是趁你马长海还没出石泉地界,连夜端掉你的人。
冯宝林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烟头在黑暗中猛地亮了一下,照亮了他那张惨白的脸。
他以前觉得陆川是一把刀,刀快是好事,能砍人也能伤人。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陆川这把刀太快了,快到没人可以握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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