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陆县长!”
“陆县长说话算数!”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
那个老教师走在最后,回头看了陆川一眼,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佝偻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大路尽头。
广场重新空了下来,蝉鸣又回来了。
陆川转过身。
李广文和张瑞宏站在台阶上,两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像是一口气吞了两个生鸡蛋——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陆川竟然真的承诺了时间!
要知道,教师们的工资已经拖了八个月,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而现在给出承诺,到时候一旦解决不了,那问题就大了。
“陆县长,”
李广文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苦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汗珠擦完又冒出来,像是永远擦不完,
“您这个承诺……太大了。财政局账上现在能动的资金,满打满算不超过几百万。八个月的教师工资,咱们县这么多教师,加起来将近五千万。两周——上哪儿弄五千万去?”
而张瑞宏站在旁边,叹了口气。
他脸色疲惫,眼窝微微凹陷,像是很久没睡好觉了。
“陆县长,不瞒你说,财政困难不止教师工资这一件事。我这个宣传部长,看着好听,实际上连部里的日常经费都大半欠着。上个月搞个文明创建的宣传材料,印刷费到现在还没结,人家印刷厂打了三次电话催,我都不好意思接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陆川,“半个月解决五千万……我只能说,您胆子是真大。”
陆川看着张瑞宏。
这位宣传部长在常委会上一直属于中立派,不站队、不表态、不惹事,每次开会都坐在角落,投票的时候随大流。
但陆川注意到,刚才教师围堵大院的时候,张瑞宏是唯一一个在场的常委。
别人都躲在办公室里,只有他站在人群边上,虽然什么都没做,但他起码站出来了。
而且平心而论,石泉县这个烂摊子,宣传部也没少替县委县政府背锅挨训,上面追问舆情、追问负面新闻的时候,板子先打在宣传部身上。
张瑞宏被市里骂过多少次,陆川多少听说过一些。
这个人,可以争取。
“张部长,李主任,”陆川笑了一下,笑容很淡,但语气笃定,“肯定会有办法的。”
张瑞宏和李广文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摇头苦笑。
“但愿吧。”张瑞宏只能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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