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川刚刚返回办公室，外套还没脱，孙长青便快步跟了进来，面色比刚才汇报教师围堵的时候还要凝重。

“陆县，刚接到通知——吴书记召集紧急常委会，十分钟后开始。”

陆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把外套缓缓放在椅背上，不由笑了。

“知道了。”

这一刻，他几乎瞬间就想明白了这出戏的剧本。

教师们围堵大院的时候，吴清源、冯宝林这帮人一个个躲在办公室里，连窗户都不敢开，生怕被教师们看到。

现在事情摆平了，他们倒比谁都积极，马不停蹄地召开紧急常委会。

会要开什么，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算账罢了。

有事不出头，平事后开始翻账，好一个紧急常委会。

陆川冷笑了一声，把衬衫袖口的扣子扣好，迈步而出。

走廊里很安静，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大多数常委已经到了。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每个人看到陆川进来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

政法委书记孙建平正在低头翻一份材料，眼角的余光扫到陆川进来，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那是一个等着看戏的表情。

何本元坐在冯宝林对面，看到陆川，先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递过来一个无奈的眼神，嘴巴无声地动了动，说了三个字，看口型像是“鲁莽了”。

王莽坐在会议桌靠后的位置，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副随时准备开撕的架势。

他看到陆川，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那意思很明确——哥们挺你。

陆川在王莽旁边坐了下来。

这一刻，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其他几个常委的目光在陆川身上扫来扫去，像是一群人在围观一个刚做了蠢事的愣头青，一个个眼神里既有忌惮又掺杂着几分戏谑。

忌惮，是因为陆川敢打脸马长海、敢端掉赵富全，这份手段和胆魄让所有人脊背发凉；戏谑，是因为刚才他在大院门口那一番表态，在这些人看来简直是傻大胆。

两周解决五千万工资，你陆川是有三头六臂还是家里有印钞厂？

被教师们一捧就飘了，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容易发热。

“两周解决八个月工资，这种海口也敢夸。”旁边一个常委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音量刚好控制在让陆川能听见的程度。

王莽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正要开口怼回去，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吴清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冯宝林。

吴清源的面色很平静，但平静得过了头，反而透着一股刻意，像是一座火山用一层薄薄的草皮盖住了喷发口。

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川身上，停了足足两秒，然后移开了。

“开会。”吴清源的声音不轻不重，但会议室里嗡嗡的私语声瞬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