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省城的时候，夕阳刚好挂在远处的楼顶上。霓虹灯渐次亮起，省城的繁华与石泉县的萧条形成了鲜明对比。

商务车穿过几条拥堵的主干道，最终在一家不太起眼但位置极好的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陆川看了看手表：“先休息。六点集合。”

张瑞宏和何本元带着一肚子疑问各自回了房间。

刘文斌更是坐立不安——他是分管教育的副县长，这次申请教育资金跟他直接相关，但目前为止他连此行的目的地在哪儿都不知道。

王莽倒是自在，回房间洗了把脸，还抽空给手机充了电。

下午六点整，几个人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

陆川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走一条走过很多遍的路。

车子没有去省教育厅，也没有去省政府，而是拐进了城南一条梧桐掩映的老街。

街道两旁是民国时期留下的老建筑，青砖灰瓦，门楣低矮，但门口停着的车一辆比一辆贵。

张瑞宏认出了这条路，脸色微微一变，低声说了句：“江南会馆？”

何本元在他旁边，压低了声音问：“什么地方？”

张瑞宏还没来得及回答，车子已经停了。

江南会馆——省城最老牌的高端私密场所，不接散客，能在这里订到包厢的人，非富即贵。

张瑞宏以前跟着老领导来过一次，但那一次他们是坐在角落的小包厢里，连去主厅敬酒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刚下车，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便迎了上来。

男人不到三十岁，气质沉稳，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高位的人特有的从容。他快步走到陆川面前，伸出手来，在陆川肩膀上拍了一下，动作熟稔而自然。

“陆川，好久不见！”

陆川也笑着伸出手去，和他握了一下：“周哥，才半个月吧。”

周明远——江南会馆老板。

听到这话，周明远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半个月算久了，你小子一个电话打过来，我还以为你又要干什么大事呢。”

陆川笑道：“这次是正经事。”

“行，进去说。”周明远转身引路，压低声音道，“赵国栋厅长和陈远征书记已经到了，最大的包厢，等你呢。”

赵厅长！

陈书记！

张瑞宏听到这两个名字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