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增加了一倍,每个窗口上方挂着的电子屏清晰地显示着受理范围——拆迁安置、劳动保障、涉法涉诉、纪检监察,分类明确,一目了然。
等候区的连排座椅上坐满了人,但秩序井然,叫号机每隔几十秒就报出一个号码。
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人群中穿梭,手里拿着登记表,弯腰询问着信访群众的诉求,声音不大但态度认真。
墙壁上贴着最新的信访条例和流程示意图,甚至还有一个单独的饮水机和一次性水杯的摆放台,旁边贴着“免费取用”的纸条。
陆川站在大厅里看了片刻,有些意外。
局长许长发这个人,他太了解了——墙头草,老油条,欺软怕硬,占着信访局长的位置却从不干信访局长的事。
上次陆川来调取材料,许长发甚至在办公室里和女人打情骂俏,如果不是陆川说出许长发的一件件黑料,许长发恐怕到今天都不会正眼看他。
但现在——信访局从里到外焕然一新。
不管许长发是真心悔改还是被吓出来的表面功夫,至少这间大厅里的老百姓,确确实实得到了更好的服务。
能做到这一点,陆川愿意给他一个认可。
“陆……陆县长?”
一个惊喜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陆川转过身,看到赵琳正站在那里,抱着一摞档案袋,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先是惊喜,然后是局促,最后变成了一种复杂到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神情。
赵琳瘦了一些,短发剪得更利索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信访局工作服,胸前别着工牌,上面印着“办公室副主任”的字样。
她从省发改委借调回来后,因为之前借调期间的优异表现,被提了半级,从科员变成了副科,在信访局算是上升了一个台阶。
但在陆川面前,这半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陆川现在是石泉县常务副县长,副处级实职,手握实权,就算是在省城,哪个厅局级领导不给三分薄面。
而她赵琳——当初在发改委跟着陆川学习的新人,陆川手把手教她看报表、写材料、分析政策的那个人——现在只是一个副科级的小干部。
更让她抬不起头的是,她背叛过陆川。
当初陆川被纪委调查,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完了,赵琳也以为。
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明哲保身,选择了一个刚入职场的年轻人自以为正确的“聪明做法”。
她没有为陆川说话,没有站出来替他解释,甚至在别人旁敲侧击打听陆川的时候,她没有表态。
后来陆川不仅平安回来了,还一路翻盘,扳倒了唐镇山,扳倒了唐天龙,扳倒了整个擎天集团的旧势力。
而赵琳才明白,她当初以为的“聪明”,其实是最大的愚蠢。
然而,陆川没有报复她,没有给她穿小鞋,没有在任何一个场合提过她的名字,甚至在她升副科的时候也没有从中作梗。
但正是这种沉默,让赵琳每次看到陆川的时候,心里的愧疚和惭愧就像潮水一样往上涌——他不计较,是她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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