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琳,”陆川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随意而自然,看不出任何芥蒂,“好久不见。你们许局长在不在?我找他有点事。”
“在!在的!”赵琳赶紧把手里的档案袋换到另一只手上,快步走到前面给陆川引路。
她的脚步很快,像是想用热情来弥补心里的亏欠,“陆县,您这边走。”
陆川跟着她穿过走廊。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都开着,能看到里面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有人在接电话,有人在电脑前录入材料,没有人喝茶聊天看报纸。
这个场景放在几个月前,完全不可想象。
“信访局变化挺大。”陆川边走边说。
赵琳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笑容,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和几分自嘲:
“都是因为您。当初您扳倒了唐镇山,许局长……彻底吓到了。那段时间他天天失眠,半夜给办公室主任打电话问信访流程还有什么漏洞,生怕您什么时候再杀一个回马枪。从那之后,信访局的风气就变了——窗口重新排了,流程重新理了,投诉电话公开了,连请假制度都重新立了规矩。”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自自语:“您人不在信访局,但信访局到处都是您的影子。”
听到这话,陆川不由看了她一眼,但是没有接这个话。
他理解赵琳说这句话时的心情,但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才能愈合,他不需要刻意去安慰,也不需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能对赵琳笑,能跟她正常交流,就已经是对她最大的宽容。
赵琳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通报。
不到五秒钟她就出来了,对陆川点了点头:“陆县,许局长请您进去。”
陆川推门而入。
信访局局长许长发正低着头批文件,面前的办公桌上堆着厚厚的材料,他皱着眉头,手里的笔在文件上刷刷地划着,头也没抬,语气有些不耐烦:“什么事?放桌上就行。”
“许局长。”陆川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丝笑意。
一句话,让许长发的笔尖猛地顿住了。
那支笔在文件上停了两三秒,然后他缓缓抬起头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人是谁之后——他整个人僵了一下,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他以一种和他的年龄和体型完全不相称的速度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两只手一起伸过来握住陆川的手,使劲摇了又摇。
“陆县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到门口接您!”
许长发的热情像火山喷发一样不可遏制,但他的眼底藏着一层薄薄的紧张——他从来都摸不透这个年轻人。
上次陆川来信访局的时候,没把他吓个半死。
从那天起,许长发看到陆川就打心底里发怵,因为他知道陆川手里有他的把柄——他当初做过的那些小动作,陆川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