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局长客气了,就是路过,顺便办点事。”陆川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许长发亲自递过来的茶。
赵琳把茶端进来之后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许长发在陆川侧面的沙发上坐了半个屁股,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恭谨得像个等待被训话的学生。
他这个厅级的信访局长,在陆川这个副处级副县长面前,愣是摆不出半分局长的架子。
“陆县长,您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我亲自给您送过去,何必亲自跑一趟。”许长发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陆川没有跟他寒暄,开门见山:“许局长,我想查一查有没有石泉县的上访信件。我在石泉工作,想从信访渠道了解一些基层的真实情况。”
许长发一听是这个事,脸上的紧张顿时消了几分。
只要不是来找他麻烦的,其他事都好办。
他连连点头:“有有有,石泉县的上访信件不少,我马上让人整理。”
他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喊了一声赵琳,让她立刻去档案室调取石泉县近两年的全部信访材料,复印整理之后送到局长办公室来。
赵琳应声去了。
不到二十分钟,她抱着一摞厚厚的档案袋回来了,整整齐齐地码在陆川面前的茶几上,足足有半人高。
许长发指了指茶几,又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桌,语气里带着讨好的意味:“陆县长,您就在我办公室里慢慢看,没人打扰。我出去处理点别的事,看完了您叫我就行。”
说完他给陆川又续了一杯热茶,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陆川没有喝茶,而是打开第一个档案袋,抽出了里面的材料。
他没有看那些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张三占了李四家的地、王五的宅基地审批不下来、老刘家被村干部克扣了低保。
这些是基层信访的常规内容,需要处理,但不是他今天要抓的重点。
他要找的是方向性的问题,是那些被压住、被捂住、被刻意忽略的举报信——因为只有这些,才能告诉他石泉县真正的问题在哪里。
翻到第六个档案袋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这是一封实名举报信,举报人是石泉县城区的一个小开发商,信里详详细细地列了一长串事实——石泉县有一家名为“腾达实业”的公司,法人代表叫马腾,在石泉县横行霸道多年。
敲诈勒索、威胁绑架、强买强卖、串标围标、操控煤矿合同、暴力拆迁致人伤残——每一条指控下面都附了具体的日期、地点、受害人姓名和联系方式。
陆川把信纸翻到下一页,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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