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站起身来，把档案袋整理好，推开门走了出去。

许长发正站在走廊里和赵琳交代工作，看到陆川出来，赶紧迎上来。

他注意到陆川的脸色沉得厉害，心里咯噔了一下，笑容都变得僵硬了。

“陆县长，看完了？”

“许局长，这些材料能不能给我打印一份复印件？”陆川指了指怀里那摞档案袋。

许长发犹豫了一秒。

严格来说，信访材料是涉密文件，不能随便复印带出信访局。

但他只犹豫了一秒——因为他看到了陆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怒意，不是冲他许长发的，但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让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没问题，小事，小事，我让赵琳马上去印。”许长发接过档案袋，快步走到复印机旁。

赵琳跑过来帮忙，两个人花了好一会儿才把所有材料复印完毕，装进一个大号的牛皮纸档案袋里，封口处用细线仔细扎好。

陆川接过档案袋，对许长发点了点头：“谢谢许局长。”

“您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许长发一直把陆川送到信访局门口，站在台阶上看着陆川的背影走远，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赵琳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直到许长发哼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小调转身回了办公室，她才看着陆川上了停在路边的白色轿车，一个漂亮的女人从驾驶座上转过头来，应该是白薇。

赵琳缩了缩脖子，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

车上，陆川没有立刻发动。

他把档案袋放在副驾驶的脚边，靠着椅背，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的边缘，目光看着挡风玻璃外面，但明显不是在看路。

白薇没有出声。

她认识陆川这么长时间，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当他沉默思考的时候，不要打断。

车子发动，驶离信访局，汇入了省城午后的车流。

白薇安静地开着车，偶尔瞥一眼陆川的侧脸。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线，那是最近几个月才出现的纹路。

他是一个对所有事都胸有成竹的人，很少露出这种表情，那是一种深深的愤怒。

过了好几个路口，陆川才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自语：“如果这些材料是真的，这个马腾的能量不可想象。”

白薇没有问谁是马腾。

她知道陆川想说的自己会说，不想说的问了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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