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记事本,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今天,他光是接各路局长打来预约见陆川的电话就接了不下二十个,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陆县长,您找我?”
陆川示意他坐下,径直问道:“周世民——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孙长青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陆川会突然问起周世民。
他想了想,翻开笔记本又合上,组织了一下措辞才开口:“周副书记在石泉做了超过十年的常委。我印象里,他最早当常委还是上一任县委书记在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统战部长,后来一步步升到专职副书记,中间经历了两任县委书记、三任县长,每次班子大换血他都没被动过,但每次要提拔他的风声传出来以后,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传过多少次?”
“至少三四次。”孙长青回忆着,“最早一次大概是七八年前,说市里某个局的局长空缺,要调他去;后来又有一次说是市纪委副书记的位子,名单都报上去了,最后也没下文。最近一次是去年——市里调整干部的时候,好几个人都以为他要动,结果还是一动不动。”
陆川眉头皱了起来。
周世民能在县常委的位置上坐十几年,经历过两任县委书记三任县长而不倒,被提拔三四次而不到位——这种履历在官场里只有两种可能的解释:要么他上面有人罩着,不舍得放他走;要么他自己不想走,每一次提拔机会都被他主动推掉了。
这两种可能都不正常。
一个做到县里三把手的人,怎么会放弃仕途提拔这个选项?
在体制内,专职副书记虽然排在书记和县长之后,但本质上仍然是一个“过渡性”的位置——绝大多数专职副书记的目标都是往上走,哪怕是平调到市里某个实权局当一把手,也比在县里当三把手有前途。
周世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多年,既不退也不升,像一颗钉子一样扎在那里,扎得所有人都习以为常了。
“他在市里有什么背景?”
孙长青沉吟了一下:“具体的不太清楚,但去年年底县里搞化缘——就是陆县长您还没来之前,吴书记带队去市里跑项目资金,跑了一个星期才弄回来两百多万。后来周副书记主动请缨,一个人去了一趟市里,三天就拉回来一千万。这件事当时在大院里传得挺神的,大家都说他市里有人。”
果然有人。
但有什么人却是一个谜。
如果他在市里有一个硬靠山,为什么十几年不提拔?如果他的靠山不想提拔他,又为什么能在三天之内轻轻松松弄来一千万?
这笔钱不是小数目——按石泉县的财政状况,一千万差不多是全县一个季度的税收收入。
周世民三天就能跑来一千万,说明他在市里的人脉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处级干部的交情。
陆川忽然想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他以前跟市里的领导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渊源?比如搭过班子之类的?”
孙长青翻了几页笔记本,忽然停住了,抬起头:“有一个。马长海——现在的青龙市委专职副书记。大概十年前,马长海在石泉当过一届县委书记,那时候周世民正好是县委常委,两个人搭过班子,关系据说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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