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愣住了。
马长海,青龙市三把手。
周世民,石泉县三把手。
两个人当年搭过班子,十年后各自的处境却天差地别——一个高居庙堂之上,一个屈居偏远贫困县。
而周世民似乎对此没有任何不满,安安稳稳地在石泉待了十几年,从不抱怨,从不抱怨,论资历论能力论背景他都够得上提拔,却偏偏一动不动。
这种差距放在任何一个官员身上都会产生强烈的心理落差——凭什么当年并肩作战的同僚如今高高在上,自己却困在这个山沟里?可周世民没有。
他不但没有表露过不满,反而在石泉官场的每一次风暴中都屹立不倒,成了名副其实的“石泉不倒翁”。
这太不正常了。
陆川想到了另一件更不正常的事。
他问孙长青:“周世民和上一任县长江明,关系怎么样?”
“很好。江县长没出事之前,周副书记跟他的关系是最亲密的——江县长有不少决策,周副书记都公开支持过,两个人在办公室经常一聊就是大半个下午。”
孙长青合上笔记本,斟酌了一下措辞,
“后来江县长出了车祸,人走了之后,冯宝林从市里空降过来,周副书记才转过方向,开始靠近吴清源。不过这个转换做得非常自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不适——冯宝林对他没有意见,吴清源也接受了他,两边都觉得周副书记这个人‘识大体’。”
听到这话,陆川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江明——石泉县前任县长,在任期间突发车祸身亡,冯宝林就是从那个时候空降下来的。
现在听孙长青这个前任县长秘书说,江明和周世民关系亲密,他心里突然涌上一个疑问,但这个疑问太大也太敏感,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做了个标记。
“这个人,你多盯着点。”陆川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他的一举一动,能掌握的就都掌握。”
孙长青点了点头,在记事本上写了几笔,合上本子起身离开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川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周世民在会议室走廊上对他说的那番话,越想越觉得那张笑容可掬的面孔背后,藏着比他想象中更深的东西。
与此同时!
马寨乡!
林远桥的提拔文件还没正式下来,但乡政府里的称呼已经先改了。
当天下午,几个马湾乡的干部在楼道里碰到林远桥,脱口就是一声“林书记”,喊得林远桥连连摆手——“还没下文件呢,不要这么叫”
不过,他嘴上推辞着,脚步却明显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他在马湾乡熬了十多年,从普通干部到副乡长,干的活比谁都多,功劳却被赵富全一件不落地据为己有,要不是陆川在常委会上力排众议直接点名提拔他,他可能这辈子都熬不出头。
林远桥心里明白,陆川不止是他的领导,更是他的伯乐。
他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马湾乡的旅游项目,他一定要配合陆县长做到最好,不能出丝毫马虎。
第二天上午,林远桥正在乡政府院子里跟几个干部交代青龙河峡谷入口征地的事,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矿上的号码,他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急促到近乎变调的声音,夹杂着嘈杂的背景人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林书记!马家村煤矿出事了!刚刚发生了坍塌,十三个矿工被埋在下面了!”
什么!!!
林远桥手里的电话差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