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捅了捅身边男人的胳膊,那男人犹豫了一下,没有再把目光移开。
而一个又一个的村民,眼睛开始放光,直勾勾盯着陆川,竖耳倾听!
“乡亲们,现在十三个人埋在井下。他们是谁?是你们的邻居,是你们的工友,是你们的家人。邹师傅说他们还活着,但时间不多了——再拖下去,活着的人也会变成冰冷的数字。”
“我陆川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以副县长的身份命令谁去冒险。我站在这里,是想请你们相信——相信这支临时组建的救援队不会被扔掉不管,相信每一个下井的人都会被这个县记住,相信从马永贵倒台那一天开始,马家村,不再是个人的马家村,而是大家的马家村!”
说完,他把扩音器放下,看着人群,声音放低到几乎只能让前排的人听到:
“愿意跟我走的,往前站一步。”
这一刻,人群沉默了两秒。
然后,人群中站出了第一个人。
是几个穿着旧衬衫的人——不是矿工,而是马家村小学的教师。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戴着厚框眼镜的男老师,袖口上还沾着粉笔灰,显然是课没上完就赶过来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很稳:“陆县长,我们虽然不是矿上的,但有力气,能搬能扛,听调度。”
紧接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矿工甩开了妻子拽在他胳膊上的手,大步走出来站在那个教师旁边,回头冲他妻子吼了一句“别拽了,陆县长说了算”。
他妻子愣在原地,眼泪还在脸上挂着,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再阻拦。
然后,一个又一个。
年轻的矿工从人群中挤出来,老矿工摘下嘴里的烟卷踩灭,退伍军人挺直了腰板,甚至连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都往前走了半步——他们也许下不了井,但他们往前走这一步,就是给年轻人看的信号:
去,这个人信得过。
不到三分钟,超过四十个人站在了陆川面前。
这一刻,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等他发话。
矿场空地上的风向不知什么时候变了——刚才还弥漫着的恐惧和犹豫正在被另一种更强大的东西取代,那就是信任。
不是对县委书记头衔的信任,而是对一个实实在在办过事的人的信任。
陆川从枕木上跳下来,走到邹本堂面前,把扩音器放下:“邹师傅,你的人够了。”
邹本堂看了看面前那四十几个汉子,用力点了点头,开始有条不紊地分派人手——谁负责掘进,谁负责支护,谁负责通信,谁负责医疗后勤。
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每一个指令都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
吴清源和冯宝林站在几米开外,看着这一幕。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在石泉县干了这么多年,这一刻在人民群众中的威望,甚至比不过才来一个月而已的陆川。
这让二人,苦涩、羞恼,还有浓浓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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