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
看着陆川等人渐渐消失,上面的吴清源和冯宝林的神色,不由多了一抹惭愧和复杂。
他们才是石泉县的一二把手,按理说,应该敢于担当,但他们……不敢!
至少没有陆川那种,能够把命豁出去的担当和勇气!
与此同时!
井下是另一个世界。
空气里弥漫着煤灰和硝烟的混合气味,温度比地面低了至少十度,但湿度大得惊人,才走了不到一百米,所有人的衣服都被渗水和汗水浸透了。
主巷道两侧的支护还算完整,但越往里走,岩壁上开始出现蛛网状的裂缝,每隔几米就能看到散落在轨道上的碎煤块和断裂的木料。
邹本堂走在最前面,他的矿灯在漆黑的巷道里划出一道笔直的白光,每一个转弯他都能不假思索地选出正确的方向——二十多年的经验已经把这个矿的井下结构烙在了他的骨头里。
“到了。”邹本堂停下脚步,举起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住。
前方是一条被塌方堵塞了大半的巷道。
巨大的岩块和碎煤从巷顶垮塌下来,在巷口堆成了一座小山,只留下顶部不到半米的缝隙。
透过那道缝隙,能看到巷道深处有微弱的灯光在晃动——是矿灯。
被困矿工还活着,他们的灯还在亮。
邹本堂蹲下来用手扒拉了一下塌方段的碎石,又站起来用手掌贴着巷壁感受了几秒钟,回过头对救援队说:
“不能直接挖。这个塌方段的支撑结构已经全坏了,如果从正面清运碎石,上面的岩层失去最后的支撑点会直接砸下来,巷道里的人会被活埋。”
他指向塌方段右侧的巷壁,“从这边开侧壁,打一条临时通道。三个人一组轮换掘进,每十五分钟换一组。其他人负责传运碎石和支护。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二十几个人的回答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整齐而低沉。
陆川被分在了传运组。
他站在队伍中间的位置,和孙长青一左一右,接过前面传来的碎石块,转身递给后面的人。
每块石头都不大,但频率极快,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十五分钟后他和孙长青换上了一线掘进组,手里被塞了一把钢钎和一把大锤,邹本堂指着巷壁上他画好的位置,简意赅:
“从这里打,注意角度,不要垂直打,斜着往塌方段后面绕。”
钢钎砸在岩壁上的声音沉闷而刺耳,每一下的冲击力都顺着钎柄传到虎口,震得手臂发麻。
陆川抡了不到十分钟锤,虎口就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之后血和汗混在一起把锤柄染得又湿又滑。
他没有停,也没有换人,只是换了一只手继续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