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之前不是说还有三个月左右？”

“本来是这样。”白薇苦笑了一下，“可前两天，京城那个部位领导中风住院了。本来说好等他退休再让叔叔接，现在只能提前。上面定了，叔叔下个月就走。”

陆川点了点头。

白启明进京，这是早就定下的大方向。提前或推后都正常。

可他的心里还是微微沉了一下，像一块小石头落进了深潭，涟漪不大，但一直在往下沉。

白启明在江南，就是他的定海神针之一。白启明走了，江南这盘棋，就要重新摆了。

“下一任书记，谁接？”他的语气尽量放得随意。

听到这话，白薇摇了摇头：“我也只知道个大概。叔叔没说具体名字，只提了一句。”

“谁？”

“他说，这个人跟江南有前缘。”

陆川心里隐隐有了一根线，那根线在慢慢绷紧。

白薇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说了一个名字：“孙国邦。”

陆川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他端着碗，手指还在碗沿上搭着，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可他握着筷子的那只手，指头在木筷子上微微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孙国邦。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因为，他是沈云山的上一任省委专职副书记，后来调到外省当省长，走了好几年。

现在竟然调回来，当省委书记？

陆川知道，林汉生在省长的位子上待得不算短，可要直接接书记，资历上还差着半格。

之前最有可能接的人，是沈云山。

沈云山在副书记位子上干了好几年，省委的大小事都经过他的手，本来是最顺理成章的。

可偏偏，沈云山被陆川亲手送进了中纪委。

现在沈云山倒了，林汉生不够，那就只剩一个可能——空降。

可空降来的，偏偏是孙国邦？

陆川忽然感到后背冒了一层冷汗。胃里那口饭像堵在了某个地方，沉甸甸的，下不去。

孙国邦这个名字，他见过。

不是从材料上看到的，也不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是从那个u盘里。

韩秋生的u盘。

当初查擎天集团的时候，韩秋生作为唐镇山、唐天龙的“账房先生”，手里攥着不知道多少人的秘密。

他被撞死之后，陆川从他的木梳子里取到的那枚芯片，就藏着他这些年替唐家做过的所有“账”。

其中有一页，是几行极简短的转账记录，一个名字在收款方那一栏里，一躺就是好几年。

孙国邦。

陆川当时看到这个名字，沉默了整整一夜。最终决定把u盘藏起来。

因为它太危险了。

一旦曝光，不只是省城的事，从江南出去的人，有几个在外省身居高位，还有的在京城部委。

牵一发而动全身，甚至会连累到白启明和林汉生，造成不可想象的官场大地震。

他当时告诉自己，再等等，等到有足够的底气，等到时机成熟。

可时机还没成熟，孙国邦就要回来了。

而且是回来当省委书记。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