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孙建平的脸，忽然换了个话题，声音平平的：“和你有联系的那个人，处理江县长的那个，是不是叫周爷？”

什么！！！

一瞬间，孙建平整个人猛地坐直了。

因为动作太猛，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嘎”的一声刺响。

他瞪着陆川，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珠子转得飞快，像被人一脚踹开了藏东西的门。

“你……你怎么知道周爷？”

那声音变了调。

嘶哑里带着一丝极细的颤，像绷紧的弦被人拨了一下。

陆川没有回答。

他一直在看孙建平的眼睛。

在听到“周爷”两个字的一瞬间，那双眼睛里闪过的东西太多了。先是惊愕，然后是恐惧，然后是被人揭了底的慌乱，最后，这些全都沉了下去，变成一种近乎癫狂的大笑。

孙建平笑得前仰后合，肩膀直抖，笑得眼泪从眼角挤出来。

“周爷！陆川啊陆川，你居然知道了周爷！”

他笑够了，喘着气，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扭曲了，

“对，就是周爷！江县长的车，是他找人动的手。刘副县长，是他让人送走的。郑局长的事，更是他安排的。但那又怎样？你知道周爷的具体身份吗？你知道他究竟是谁吗？哈哈哈，你一无所知！周爷这个人，在石泉经营了多少年？你一个刚来的毛头小子，想动他？你查不出来的！周爷是石泉最强的不倒翁！你既然知道这个名字，就该知道，你碰他，你就要死！”

陆川看着孙建平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心里却在飞速地转。

孙建平知道周爷，而且知道的比马腾多得多。

马腾只知道“周爷”这个名号，可孙建平能说出江县长、刘副县长、郑局长这三件事都和周爷有关。

这说明什么？说明孙建平和周爷之间的关系，比马腾更深。

陆川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等孙建平喘匀了气，才慢慢开口：“你要见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听到这话，孙建平的笑声终于停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已铐在一起的双手。

刚才那股癫狂的劲头慢慢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陆川看着他的脸，像在看一幅被水泡过的旧画，那些颜色一层一层地渗出来。有纠结，有愧疚，有哀伤，还有一丝极淡的、一闪而过的柔软。

最后这些东西都沉下去了，变成了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

“陆川。”他抬起头，声音低了很多，带着一丝极轻的颤，“你能不能去看看我妈？”

陆川愣住了。

“我妈瘫在床上好几年了。”孙建平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跟自已说话，“我给她请了护工，可护工再好，也不是家里人。我每个星期都去看她，给她擦脸、喂饭、陪她说说话。她脑子还清楚的时候，老问我，建平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吃饭。”

他说到这里，忽然把嘴闭上了。

喉结猛地滚了一下，像在把什么东西用力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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