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声音沉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去。”陆川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明知有危险，也得去。账本不能不要。但我不会愣头愣脑地进去。方书记，您帮我一个忙，暂时不要对外透露孙建平交代的内容。纪委这边继续正常审，别让人看出变化。”

方志民点头：“我明白。”

陆川从市纪委出来时，天已经暗了。

他上了车，先拨了秦志远的电话。

“秦局，有个地址，你带几个人先去。别进村，在村外等我。”

他把孙建平报的地址念了一遍，又低声交代了几句。

秦志远在电话那头听完，声音立刻紧了：“陆县，你怀疑那边有人？”

“不确定，但小心不为过。”陆川说，“你多带几个人，把能配的都配上。”

“明白。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陆川靠在后座上，闭上眼。

他在脑子里把刚才审讯室里的一幕幕又过了一遍。

孙建平的眼神，孙建平说话时的语气，孙建平提到母亲时脸上那一下细微的抽动。

那句“你别吓着她”，听起来像是一个孝顺儿子的嘱托。

可陆川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把母亲挂在嘴边的人，为什么会把藏罪证的地方，选在自已母亲家里？他就不怕查案的人进去翻东西的时候，吓着老太太？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地方早晚会被人翻。

或者，那个地方，本来就不是他选的。

陆川睁开眼。

宋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问去哪儿，只是把车速放稳了。

孙长青坐在副驾驶，回过头来小声说：“陆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用。”陆川摇了摇头，“先去城关镇派出所，调一辆不起眼的车。我们换车过去。”

孙长青点了一下头，转回去坐正了。

车子拐进一条窄街，两边的路灯隔一盏亮一盏，灯光昏黄，把街边摆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陆川看着窗外那些模糊的人影，脑子里还在转着孙建平的那张脸。

他在说谎吗？

不，那些话里的情绪不像假的。

可正因为不像假的，才更让人心里发寒。

孙建平在把东西递出来的时候，眼里有一种东西，比怨毒更深，比疯狂更让人不安。

那是笃定。

像一个人把石头推下山之后，站在山顶上，等着听山脚下那一声响。

秦志远的电话打回来时，已经快八点了。

“陆县，我们到了。村口有两个人，坐在一辆面包车里，没熄火。看着不对头。要不要先把人控制住？”

陆川从后座直起身，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危险的事：“先别惊动他们。我十分钟后到。你把村口封住，剩下的，等我到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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