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志远一把拉住他：“陆县，你等一下。我先让人翻墙进去把院门打开。万一里面有人堵着，你从正门进就太危险了。”

陆川摇头：“翻墙动静大。我直接敲门。孙建平说了，他母亲瘫在床上，护工在里面。我敲门，就说县里来看望老太太的。护工不敢不开。”

秦志远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劝。

可看见陆川那张脸，到底没再开口，只是对身后两个民警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贴到院门两侧。

陆川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过了十几秒，里面传来脚步声，拖拖沓沓的，像趿着拖鞋。

然后门缝里露出一张女人的脸，五十来岁，圆脸盘，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穿着一件起了球的碎花棉袄。

“谁啊？”女人把门开了一条缝，警惕地往外看。

“县里来的。”陆川说，语气很平，带着那种干部下乡的随意，“孙建平同志托我们来看看他母亲。你是护工周姐吧？”

周秀兰的脸色变了一下。

陆川看得清楚。

那种变，不是意外，是慌。

她下意识地扭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又飞快地转回来，手把着门缝，没有让开的意思：“这……这都这么晚了，老太太已经睡下了。要不明天再来？”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陆川说着，往前迈了一步。他步子不大，可那股子不容商量的劲头已经出来了，“孙建平特意交代的，让我们今天晚上一定要来看看。周姐，你开门吧。”

周秀兰又犹豫了两秒，陆川看见她握着门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最终她还是把门拉开了，嘴里嘟囔着：“那你们轻点声，老太太刚睡着。”

院子里很暗，只有堂屋亮着灯。

西厢房的门关着，窗户上糊着报纸，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老太太住西屋？”陆川问。

周秀兰跟在他后面，声音有些发紧：“对，西屋。她怕吵，我平时都不让人进去。”

陆川没有理她，径直往西屋走。周秀兰在后面追了两步：“哎，你等等，老太太真睡下了，你这么大动静……”

陆川推开了西屋的门。

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屋里没开灯，只有堂屋的光从门口斜着照进来，把屋里切成明暗两半。

靠墙一张单人床上，蜷着一个瘦小的老太太。

被子半掉在地上，她一只手悬在床边，另一只手抓着被角，整个人缩成一团。床头柜上搁着一碗凉了的稀饭，上面结了一层皮，旁边放着一碟咸菜，干巴巴的，像是放了好几顿。

陆川的心猛地一沉。

他走进去，弯腰把被子捡起来，给老太太盖上。手碰到她的肩膀时，他愣了一下。

老太太的身子绷得很紧，虽然她闭着眼睛，呼吸也很均匀，可那肩膀底下的肌肉是硬的，像绷着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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