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俊杰这番话，说得太重了，而且是在公开场合，当着其他几个秘书的面，这几乎等同于宣战。

陆川站在原地，看着夏俊杰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圈子不同，层次不同”——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

如果夏俊杰说的是擎天集团的事，那逻辑上似乎说得通：

夏俊杰是省委书记的秘书，擎天集团和省委那边的关系网盘根错节，前一任省委唐书记当年提拔的干部如今遍布省委各个系统，夏俊杰跟擎天之间有某种联系并不奇怪。

但如果真是为了擎天的事警告他，夏俊杰应该私下说，不会选在公开场合。

而且擎天的事目前还处于暗中调查阶段，夏俊杰如果反应这么大，反而等于不打自招。

所以夏俊杰的敌意，恐怕另有原因——只是他现在还猜不透。

他不再多想，因为林汉生已经从会议室里走出来了。

陆川快步迎上去，接过林汉生手里的茶杯和笔记本，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保持着标准的随行距离。

他注意到林汉生的表情比开会前更加严肃了几分——不是阴沉，而是一种深沉的、在思考重要问题时的专注。

常委会上大概讨论了什么棘手的议题，但陆川没有问。

秘书的职责是在领导需要的时候提供信息和支持，而不是在领导还在消化的时候去追问。

回到省府已经是傍晚时分。

林汉生批阅了几份急件，又打了几个电话，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合上最后一个文件夹，揉了揉眉心，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

陆川已经在外面收拾好了东西，看到林汉生出来，立刻起身帮他拿公文包，跟着他一起下了楼。

车子停在楼门口。

陆川拉开车门，等林汉生坐进后排，然后自己坐到副驾驶位置。

司机老陈发动了车子，平稳地驶出省府大院，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中。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灯和车尾灯在夜色中交汇成一条流光溢彩的河。

“晚上留下来吃饭吧。”林汉生的声音从后座传来，语气随意而亲切，不像领导吩咐工作，倒更像是一个长辈在招呼晚辈。

陆川犹豫了一下。

他确实很久没有陪林汉生吃过一顿安稳饭了，自从万通案爆发以来，两个人不是在处理危机就是在应对突发事件，连在食堂坐下来好好吃顿饭的工夫都没有。

但今晚他已经答应了郑文轩他们的聚餐邀请，而且这是他第一次以省长秘书的身份正式融入秘书圈子的聚会，缺席了不太好。

“省长，今晚……我跟郑秘书他们约好了，几个秘书一起聚一聚，算是给我接风。”陆川转过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林汉生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那笑意里没有一丝不悦，反而带着几分欣慰和调侃。

“是该去！年轻人多走动走动，跟几个老秘书取取经，以后工作上也方便。在什么地方聚？”

“江南公馆。”陆川报出地址的时候，心里也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孙浩选的地方，偏偏就是上次何氏兄弟请他吃饭、出门就被绑架扔进水泥坑的那个江南公馆。

他不知道孙浩是真疏忽还是故意的，但既然已经答应了，总不能临时换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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