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周德彪那天晚上为什么恰好出现在ktv,他解释说周总是他生意上的朋友,碰巧在隔壁包厢唱歌,听到动静过来看看,纯属偶遇。
这套说辞赵国栋一个字都不信。
但他把肖扬的口供和现有的证据链对照了好几遍,不得不承认——从证据层面看,肖扬的供述确实能够自圆其说。
他主动交代的每一个细节都和客观证据吻合,时间线严丝合缝,逻辑链条完整,没有任何需要周德彪“补充”的缺口。
而周德彪本人在审讯中更是惜字如金,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我不知道,我只是路过。”
两个人隔着两间审讯室,各说各的,口供却像是事先排练过一样互不冲突、互不牵连。
“典型的串供。”赵国栋在电话里咬牙切齿,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有足够的时间串供——完全可以通过律师或者其他渠道统一口径。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串供,也没有证据证明周德彪指使了肖扬。”
“唯一的录音证据里,周德彪那些话虽然难听,但仔细抠字眼的话,他确实没有明确地说‘下药’和‘拍视频’,他只是说了‘做见证’和‘帮你提拔’。这些话在法庭上可以被解释为‘客套话’。”
陆川放下电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肖扬在审讯室里那张冷漠而讥讽的脸,想起他说“信不信我的律师来了明天就能出去”时那副有恃无恐的表情。
当时他以为肖扬只是嘴硬,现在看来,肖扬的嘴硬是有底气的——他的底气不是他自己,而是站在他身后的那只看不见的手。
肖扬的案子移交速度异常之快,在证据尚在完善、串供嫌疑尚未排除的情况下就由公安移送检察院,检察院又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为由指示尽快审结,整个过程流畅得近乎蹊跷。
而更让陆川在意的是肖扬请的那个律师——郭文渊,省城最有名的刑辩律师,曾经在好几起轰动全省的职务犯罪案件中担任辩护人,出庭费据说是七位数起步。
这样的律师,根本不是肖扬能请得起的。
如果背后不是周德彪或者擎天集团的支持,还有谁能拿出这么多钱来替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商人打官司?
从程序到人证到物证到律师,每一个环节都透露着同一个信息:有人在用一套精密的、合法的、滴水不漏的手段,把肖扬和周德彪切割开来。
庭审那天,江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法庭座无虚席。
旁听席上坐了很多人——白薇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坐在前排,旁边是难得穿了正装的钟灵。
林瑶也来了,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旁听席后排坐了不少省城的机关干部和几家省内媒体的记者。
这个案子在省府大院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陆川在法庭上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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