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陆川正在整理一周的会议纪要，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陆秘书，青龙市高市长来电，说想和您约个时间，汇报一下工作。\"

陆川的手指停了一下。

青龙市市长高云峰。这个名字他知道，但不算熟。

青龙市是江南省的经济大市，gdp常年全省前三，工业基础雄厚，港口优势明显，按理说市长这个位置应该是抢手的热灶。

但高云峰偏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纹丝不动。

原因不复杂。前任省长不喜欢他。

高云峰是技术型干部出身，同济大学土木工程毕业，从基层的工程技术人员一步步干上来，说话办事都是一板一眼的，从不搞虚头巴脑的应酬。

这种人在前任省长眼里就是\"不会来事\"，加上他一直没站队，背景干净得像张白纸，前任省长拿他没办法——他的政绩太硬了，三年gdp涨了二十八个点，产业结构调整初见成效，省里找不到理由换他——但也从来没想过提拔他。

现在前任省长退了，林汉生来了。

青龙市委书记周国权今年五十八，马上到龄，市委书记的位置空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高云峰这时候打电话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陆川拿起话筒。

\"高市长，你好，我是陆川。\"

\"陆秘书你好你好！\"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方便说话吗？我想问问，林省长这周有没有时间？我想当面汇报一下青龙市的工作。\"

\"具体是哪方面的工作？\"

\"主要是青龙市上半年的经济运行情况，还有几个重点项目的进展。还有就是……\"高云峰顿了一下，声音微微放低了一些，\"我个人的一些想法，想向省长汇报。\"

陆川听懂了。\"个人的一些想法\"——那就是投靠的意思。

\"高市长稍等，我问一下省长。\"

他放下电话，敲了敲林汉生办公室的门。

\"林省长，青龙市高云峰市长来电，想约时间向您汇报工作。\"

林汉生正在批一份文件，头也没抬：\"青龙市，高云峰。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陆川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情况简洁地说了：\"高云峰今年五十一，同济毕业，在青龙市干了十一年，市长干了六年。业务能力强，青龙市这几年经济数据很好看。但他不搞关系，不站队，前任省长不怎么待见他。他在市长位置上压了六年没动过。\"

林汉生放下笔，抬起头。

\"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官声不错。青龙市下面的人评价他——'干活的人'。\"陆川说，\"但这种人在前任省长那里不受用。\"

林汉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陆川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在市长位置上干了六年、有实绩但没背景的人，现在主动来找他，是送上门来的可用之人。这种干部不需要费力去拉拢，他自己就带着诚意来了。

\"今晚吧。\"林汉生说，\"让他过来吃饭。\"

\"是。\"

陆川回拨过去的时候，高云峰几乎是秒接。

\"陆秘书，省长怎么说？\"

\"林省长说今晚可以，让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