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林汉生放下棋子，难得主动说了一句评价，\"你的防守很稳健。\"

高云峰笑了笑：\"在青龙待了十几年，学会了守。有时候守住了，就是最好的进攻。\"

林汉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里有种东西，不需要多余的解释就传递到位了。

陆川起身去安排晚餐。走出房间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林汉生和高云峰聊天的声音——已经从工作聊到了青龙市的乡土人情，比刚进来时随和了许多。

晚餐很简单，四菜一汤，没有酒。

高云峰在饭桌上继续汇报了一些青龙市的具体想法，比刚才的正式汇报更加务实，有些建议让陆川都觉得眼前一亮——关于港口物流园区的升级、关于工业余热利用的循环经济试点，都是切实可行的项目，既不费钱又能出实效。

陆川坐在旁边默默地记着，心里把高云峰这个人重新评估了一遍。

这个人业务能力强，情商也不低。他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该硬的硬，该软的时候也知道怎么收起锋芒。

更重要的是，他能接受别人的提点——在停车场那段，陆川说\"棋盘不合适\"，他没有摆架子，没有废话，立刻收了。

这种人，值得帮一把。

林汉生新来乍到，需要几个能干活、懂分寸的地市干部。

高云峰刚好符合。

吃完饭，高云峰站起来告辞。

\"林省长，那我先回去了。青龙市那边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林汉生点了点头：\"材料尽快报上来。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小陆。\"

高云峰的眼角微微动了一下——直接找小陆，这意味着陆川的权限被放大了，至少在对他的事情上，陆川是林汉生授权的对接人。

\"谢谢省长。\"

陆川送他下楼。

停车场里，高云峰的车还在原地等着。他走到车门前，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转过身，认认真真地看了陆川一眼。

\"陆秘书，今天的事，我心里有数。\"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没有客套，没有多余的情绪。

陆川听得出来，他说的是\"心里有数\"——感谢、记住、日后会还。

\"高市长客气了。\"

\"明天回清河？\"高云峰问。

\"是。\"

\"青龙市的地界，有什么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高云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不管大事小事，不用客气。\"

陆川接过名片，装进兜里。

高云峰上了车，车窗摇下来，最后看了陆川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车子驶出了招待所。

尾灯在夜色里渐渐远去，陆川站在停车场里，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上面的号码是私人手机，和工作号码不一样。

他把名片收好，转身往回走。

林汉生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楼下那个转身往回走的年轻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今天做了两件事——让陆川旁听了一个市长的全面汇报，又在高云峰面前说了\"直接找小陆\"。第一件事是培养，第二件事是放权。

这个年轻人，从挡砖头到现在，每一步都没有让他失望。

送棋盘那件事陆川没跟他提，但他看得见高云峰刚进门时袋子里的东西和离开时袋子里少了什么。

高云峰能及时把不合适的礼物收起来，说明陆川提前点过他。

懂得提醒，又懂得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