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张龙骑着摩托车回到所里,把头盔往桌上一扔,翘起二郎腿,哼着小曲拨通了虎头的号码。
“喂,虎哥,我张龙。那家的事我去过了,压下去了,没事了。”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烟雾从发黄的牙缝里漏出来,
“你那边再警告警告那家人,让他们别闹了就行。一个小秘书,翻不起什么浪。”
电话那头,虎头连声道谢,说晚上在县城摆一桌,还给他安排了几个大学生。
张龙眼睛一亮,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对着手机嘿嘿笑了两声。
“行,够意思。晚上见。”
他挂了电话,把脚翘到办公桌上,闭着眼睛开始琢磨晚上怎么跟那几个女大学生喝交杯酒。
脑海里正勾勒着不可描述的细节,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所长连门都没顾上敲,冲进来的时候脑门上全是汗,声音又急又尖:“县局来人了!快,快出来迎接!”
张龙心里咯噔一下。
县局怎么突然来人了?
难道出什么事了?
张龙不敢怠慢,赶紧把脚从桌上放下来,跟着所长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院子里。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已经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下来的是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周振国。
他穿着笔挺的警服,脸黑得像锅底,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张龙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凉,那点酒意瞬间被吓醒了大半。
他硬着头皮和所长一起迎上去,腰弯得比平时深了不止一个档次,声音里带着几分谄媚:“周局,您怎么亲自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准备准备——”
周振国根本没有看他身旁的所长,目光直直地盯着他,语气冷得像从冰窖里掏出来的:“你就是张龙?”
张龙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勉强挤出笑容:“是……是我。周局,有什么指示?”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周局竟然直接无视所长,第一个询问自己,毕竟他和周振国级别相差太大了,寻常连汇报工作的资格都没有。
周振国没有回答他,只是侧头对身后的两名警员一挥手。
“带走!!!”
听到这话,那两个警员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张龙的胳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张龙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碎了,两条腿在警车门槛上绊了一下,被塞进后座的时候,头撞在车顶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询问,车门已然关上,警车启动,很快消失在镇口的土路尽头。
所长站在院子里,风吹得他头顶几根稀疏的头发东倒西歪。
他整个人都懵了!
周局亲自前来,为了抓张龙?
这……这特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长愣了好一会儿,才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压低声音问了句:“老哥,周局亲自带人来把张龙抓了——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熟人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比他更低:“你还不知道?县委书记和县长亲自发的话!你那个副所长,在处理一桩案子的时候玩忽职守、态度恶劣——你知道那是谁家吗?”
“谁家?”
“省长秘书。省长秘书陆川,他家就在你们所管辖的片儿上!人家大棚被人浇汽油烧了,你们那个张龙到了现场不取证不立案,还威胁人家不要闹事,否则就是寻衅滋事——这不是找死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