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推开菜馆包厢门的时候，目光在圆桌上迅速扫了一圈。

孙浩已经站起来笑着迎他，但陆川的注意力不在孙浩身上——

他的目光从桌边那几张脸上一一掠过，每掠过一张，心里的弦就绷紧一分。

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郑维国，正厅级，赵国栋的直属上级。

省纪委副书记廖文忠，正厅级，陈远征的顶头上司。

省教育厅副厅长徐广坤，陈启明的前途命运有一半捏在他手里。

省组织部副部长蒋成，干部提拔、考核、晋升的关键环节都要经过他的手，对全省干部的仕途也有不小的影响力。

这四个人坐在那里，像是四面墙同时朝他压过来。

陆川一瞬间就明白了今晚这顿饭的真正含义——沈云山在亮肌肉。

他不是在请客，是在展示自己的势力版图。

每一个被请来的人都不是随便挑的，每一个都对应着陆川身边最重要的一个人。

意思再直白不过：你的朋友、你的盟友、你提携的人、你倚重的人，他们的顶头上司全坐在这里。

你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你身边的人全部遭殃。

陆川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迅速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把嘴角往上提了半寸，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

第二件，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韩秋生芯片上的名单。

过完之后他的心跳就稳了下来。

郑维国，廖文忠——这两个人，都在芯片名单上。

他手里有他们的受贿证据，只是时机不到没有拿出来。沈云山把这两人请来给他施压，等于把两个靶子主动摆到了他面前。

孙浩已经开始介绍了。

郑维国第一个站起来，隔着桌子伸出手，笑容豪爽而热情，声如洪钟：“陆处长！久仰大名啊！赵总队在我面前提过你不下十次，说你是省府年轻干部里的这个——”

他竖了个大拇指，握手的力道大得像钳子，那双常年握枪的手掌粗糙而有力。

他一边握一边上下打量着陆川，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欣赏，“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陆川双手握住郑维国的手，腰微微前倾，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郑厅您太客气了。赵总队是我的老大哥，在工作上给了我很多支持。您是赵总队的领导，那就是我的前辈。我应该主动去拜访您的，哪能让您在这儿等我。”

郑维国哈哈大笑，松开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哎，说哪儿的话！年轻人有能力有冲劲，就该多走动走动。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赵总队能办的我也能办，他不能办的我还能办。咱们公安系统别的没有，就是讲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