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拿着手机,一时没说出话来。
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个保护别人的人——保护父母不受村里的流蜚语伤害,保护手下的干部不受不公正的对待,保护案子里的弱势群体不被权势碾压。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我会保护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声音有点哑:“好。不过还是那句话——随心。你不离,我不弃。”
白薇在电话那头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道了声晚安。
挂了电话之后,陆川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发了好一会儿呆。
灯罩里有一只小飞虫在不停地撞来撞去,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扑翅声。
他想起林耀祖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样子,想起他那句“小陆是吧,坐吧”时眼皮都没抬的姿态,想起那顿饭他几乎没动筷子,回去之后和林婉儿大吵了一架。
他闭上眼睛,翻了个身。然后又一个身。
凌晨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在天花板上扫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弧。
他睁着眼睛,盯着那道光弧消失的地方,怎么也睡不着。
与此同时,白薇放下手机,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的边缘。
她刚才在电话里说“我会保护你”的时候,语气是笃定的。但挂了电话之后,那份笃定里反而渗进了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忐忑。
她知道叔叔为什么要见陆川,也知道这次见面不会只是普通的家常便饭。
就在这时,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白启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毛衫,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在外面是省委书记,所有人跟他说话之前都要先在脑子里过三遍措辞。
但在这个家里,他只是一个来看侄女的叔叔,嘴角挂着几分只有在面对白薇时才会流露的溺爱。
“跟他说了?”
白薇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床边的位置,点了点头:“说了。他说有点紧张。”
白启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端着茶杯没有喝,只是用手掌暖着杯壁。
他好奇地问紧张什么,白薇就把陆川当年去前女友家见家长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
白启明听完没说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那他说什么了?除了紧张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