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随心。我不离，他不弃。”

白启明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一个新接触的哲学概念，然后他笑了。

只是当笑容收敛，白启明的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这小子最近会有麻烦。你也知道，他在查擎天集团，沈云山那边已经坐不住了。接下来他会面临很多压力——有来自上面的，有来自周围的，甚至可能会有来自他身边人的。我很好奇他会怎么选。是哪怕粉身碎骨的冲锋，还是权衡利弊的投降。”

“所以我和他见面的时间，取决于他接下来面对那些压力时的选择。如果他选对了——那让他来。如果他选错了，薇薇，你可能就得重新考虑一下了。那说明你们不是一路人。我和你婶子，也不会支持。”

白薇愣了一下。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捏着手机边缘的指节微微泛白。

她当然知道陆川接下来会有麻烦，但她没想到叔叔会把这当成一次考验。

她没有立刻替陆川辩解，也没有撒娇说“他一定会选对的”，因为她知道叔叔不是那种能被撒娇打动的人，也知道陆川不需要她提前替他铺路。

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二天一早，陆川走进省府大院时眼睛里还带着几缕血丝。

昨晚挂了白薇的电话之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她说的那句“我叔叔想见你”，这让他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着。

临天亮迷糊了一会儿，梦里又是当年去林家见林耀祖的场景——

现在他又要经历一次这样的考验了。

只是这一次，他要见的人，分量恐怕比林耀祖重得多。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推开林汉生办公室的门，开始每天例行的准备工作。

烧水、泡茶、擦桌、浇绿植、按红橙黄绿的标签顺序排列文件，动作熟练而流畅。

林汉生推门进来时，他正好把凤凰单丛泡到第三泡，茶香正是最浓郁的时候。

林汉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红色标签的第一份文件准备批阅。

陆川走上前，把昨晚沈云山设局的事详细汇报了一遍。

沈云山请了哪些人、说了什么话、开出了什么条件、最后如何不欢而散，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林汉生听完，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郑维国、廖文忠、徐广坤、蒋成——沈云山这是把家底都亮出来了。看来他是真急了。不过话说回来，一个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你一点都没动心？”

“要知道，我当年从副处到正处用了整整五年。你如果下放，二十六岁就是常务副县长，下一步县长，再下一步就是主政一方。这样的速度在江南省近二十年的干部任用史上都没有过。你真的一点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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