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我一个人？

赵国栋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门口，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人敲门，没有脚步声。

但陆川说这话时那种笃定的语气让他心里莫名地信了，他硬是把到嘴边的一肚子牢骚咽了回去，靠在椅背上，开始等。

果然，不到一刻钟，走廊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陈远征大步走了进来。

他平时是个讲究人，银框眼镜擦得锃亮，说话慢条斯理，整个人像一件被精心保养过的精密仪器。

但今天他的眼镜片上有一小块指纹没擦干净，衬衫袖口的扣子也有一边没扣好，这对于一个在纪委系统里以严谨著称的老监察来说极其罕见。

他刚坐下准备开口，余光忽然扫到了旁边已经坐着的赵国栋，两个老熟人四目相对，陈远征张着嘴愣了一秒，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咱俩同命相连了。”

赵国栋端起已经凉透了的水杯，朝他举了举，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我喝的是黄连茶，苦得很。你说说，你那边喝的什么？”

陈远征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到最低：

“廖文忠今天把我叫去办公室，说我办案效率不行。他在考虑调整各监察室的分工，要把我从第一监察室调到审理室。审理室！负责管案卷归档的！我在办案一线干了十多年，他让我去整理档案。我去他妈了个巴子的！！！”

他重新戴上眼镜，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憋屈。

一个把半辈子都交给了纪委案件的老监察，被人用调整岗位这种明升暗降的手法敲打，那种滋味比被直接骂一顿还难受。

赵国栋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接话，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是两个人同时进来。

前面的是审计厅常务副厅长赵庆国，后面跟着的是驻省发改委纪检监察组组长王守诚。

赵庆国手里攥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审计报告”几个字，纸页已经被他捏得起了皱。

王守诚倒是空着手，但他的脸色比赵庆国手里的文件还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两人一进门看到屋里已经坐了赵国栋和陈远征，先是齐刷刷地愣了一下，然后各自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来。

赵国栋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再看看对面，忽然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没有任何高兴的意思：“好家伙，一个挨批还不够，凑够四个了。这叫什么？同病相怜？还是难兄难弟？”

赵庆国狠狠拍了一下大腿，那声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他的嗓门本来就大，此刻更是压都压不住：

“沈副书记亲自打电话到我们审计厅，说有人反映我在审计时存在程序违规。今天一早就找我谈话，说厅领导班子可能要做调整，让我做好思想准备。我被约谈的时候还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捅刀子，想来找陆秘书参谋参谋！”

“得！我一看你们几个，都明白了！肯定是陆处得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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