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庆国苦笑着看了眼陆川。
之前,他和王守成帮助陆川扳倒了钱国良和发改委孙涛,从此之后,关系极为亲近。
而现在看来,肯定是陆川这边出了问题,自己被殃及池鱼了。
而旁边,王守诚声音带着一股压抑至极的沉郁:“廖文忠把我叫到省纪委谈话室。他说根据组织安排,让我去省委党校参加为期三个月的脱产学习。表面上是培养,实际上就是给我一个警告,让我在这段时间里远离你,也远离发改委那边关于万通的后续调查。”
发改委孙涛!
万通!
钱国良!
万氏父子!
这都是一条线上的东西,而此刻四人全部因为这一条线受到波及,显然是一个团体出手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四个人或坐或靠,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情绪——愤怒,压抑,但更多的是那种被捏住命门却不知从何反抗的无奈。
他们来找陆川,与其说是汇报情况,不如说是想从他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个答案。
赵庆国把那份被他捏得起了皱的审计报告放在陆川桌上,声音沙哑地补充了一句:
“陆处长,我不是怕丢官。我在审计厅干了十五年,什么案子没查过?什么压力没扛过?但这次不一样。沈云山不是要我的命,他是要一点一点把我在体制里的生存空间全部挤掉。等我在审计厅待不下去了,他就能换一个听话的人来审计这个案子。到那时候,我们这几个月的心血,全白费。”
陆川静静地听完每一个人的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桌上的签字笔,脑海里浮起的却是昨晚那顿饭局上沈云山拍着他胳膊时的笑容。
沈云山说“小陆啊,我对你很欣赏”,然后用常务副县长的位置当钓饵。
他拒绝之后,今天一早就同时对所有支持他的人下手,精准、密集、毫不留情。
这是在兑现那句没有说出口的威胁。
他把手里的笔轻轻搁在桌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然后站起来,目光从四个人脸上依次扫过:
“赵总队,郑维国的专案组审核权暂停,最多持续到万长河父子案的审查报告正式提交。审查报告提交之后专案组自动解散,他卡不了你多久。”
“陈主任,你的岗位调整需要纪委常委会讨论,周正清书记那一关没那么容易过。廖文忠最多给你穿小鞋,但他动不了你的监察室主任职务。”
“赵厅长,你的审计报告只要最后签字盖章,直接抄送给林省长,沈云山即便是副书记,他也拦不住。你回去之后什么话都不要说,组织上怎么安排你怎么配合,审计照做,进度不要停。”
“王组长,距离党校学习还有一些时间,这段时间内,你安心做好本职工作即可!”
陆川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这四个在各自的岗位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将,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相信,他们这一波攻击,还没有结束。”
“我需要知道,他们还要做些什么!”
赵庆国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了一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该干什么干什么。他越急,我们越要稳。依我看,他们这一首船,只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翻了!”陆川眼眸闪烁着一丝冷芒。
而听到这话,四人全部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