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的心沉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夏俊杰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暗暗诧异。

他见过太多年轻干部在听到自己职位可能变动时的反应——有的脸色煞白，有的强作镇定但手指发抖，有的急着追问细节。

但陆川只是点了点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夏俊杰不知道的是，陆川今天已经被沈云山用常务副县长的位置钓过一次鱼，被郑维国、廖文忠、徐广坤、蒋成四个人轮番敲打过一遍，又在几个小时之内看到自己最重要的四个盟友同时被打压。

一个人一天之内经历了这些，再听到任何坏消息，都有了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与此同时！

常委会会议室里，各项常规议题按部就班地推进。

临近尾声时，沈云山放下了手里的笔，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的正式议题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在散会之前，我想请大家看一份材料。”

他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一沓打印好的文件，示意工作人员分发给每一位常委。

林汉生接过材料，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标题——《关于江南省旅游资源整合与全域旅游发展的策划方案》。

稿子写得确实有水平，开篇从江南省的地理禀赋和旅游资源分布入手，分析了当前旅游开发的短板和机遇，然后提出了以“生态+文化+康养”为核心的全域旅游发展思路，从政策配套、基础设施建设、品牌打造、招商引资等几个维度给出了具体的实施路径，数据翔实，逻辑清晰，文风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官样文章的套话。

林汉生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落款上——“陆川”。

他的手微微一顿。

沈云山笑吟吟地环顾了一圈在座常委的表情，目光在林汉生略显阴沉的脸上停了一瞬，语气依旧温和而从容：

“大家应该都看到了，这份策划书的作者是省府办公厅综合处的陆川同志。说句实话，我拿到这份材料的时候是有些意外的。小陆同志参加工作才多久？就能拿出这样一份兼具战略高度和操作性的方案。论对旅游产业的理解，恐怕在座的各位——包括我在内——未必比得上这个年轻人。”

几个常委纷纷点头。

组织部长钟援朝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段关于“乡村旅游与乡村振兴联动”的论述，对旁边的宣传部长说了一句“这个切入点不错”。

宣传部长也点头附和，说省里最近确实在推乡村旅游，这篇文章内的很多想法，可以借鉴。

沈云山等众人的赞许声落下去之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痛心疾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