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今天把这份材料拿出来，不是为了讨论旅游工作。我是想借此机会，谈一谈小陆同志的问题。最近这段时间，省府出了不少事——万通集团、钱国良、韩秋生，接二连三。这些事都有小陆同志的参与，而且很多时候是冲在最前面。从工作角度讲，他是尽职尽责的；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他也因此树敌太多，在省府内部引发了不少争议。”

“有人说他太激进，有人说他不懂规矩，甚至有人说他是省府的麻烦制造者。这些议论我不全信，但也不能完全忽视。为了保护年轻干部，我提议——给陆川同志调整一下岗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沈云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把后半段话说了出来：

“省文化和旅游厅办公室副主任，副处级。级别不变，但工作重心从省府的行政运转转向专业化的产业研究。这样既可以让小陆同志发挥他在旅游产业方面的专长，又可以让他暂时远离省府的核心矛盾，沉淀一段时间。等他积累够了、磨圆了棱角，将来再回省府挑更重的担子，不是更好吗？”

果然！

穷图匕现！

林汉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沈云山这一手太精了——他把陆川曾经写的一份策划书拿出来当武器，先夸后贬，先捧后杀，连“保护年轻干部”这种话都说得冠冕堂皇。

如果林汉生现在跳出来反对，就等于在打自己的脸——陆川是自己的人，他的材料写得好是事实，沈云山要调他去文旅厅也是“为了他好”。

你怎么反对？你说他不能去？那你是觉得文旅厅的工作不重要？还是你觉得年轻干部不该接受组织安排？

还没等林汉生开口，政法委书记接过了话头，语气深沉而严肃：

“我同意沈书记的意见。年轻干部有时候冲得太猛，容易把自己也伤到。保护干部也是一种担当。陆川同志有能力不假，但他的激进作风已经引起了省府不少同志的反感。”

“如果继续把他放在省府的核心岗位上，可能会让矛盾进一步激化。让他去文旅厅沉淀一段时间，对组织、对个人都有好处。”

政法委书记，是沈云山的人！

见对方率先冲锋陷阵，林汉生这边的常务副省长开口了，语气不急不躁，但针锋相对：

“陆川同志虽然在查案过程中得罪了一些人，但每一件案子都是经得起检验的。说他是省府的麻烦制造者——这个评价我不敢苟同。如果查腐败查出了麻烦，那这个麻烦是查案的人造成的，还是腐败本身造成的？把有能力、有担当的年轻干部调离核心岗位去‘沉淀’，这不是保护，是浪费。省府现在缺的就是敢查敢碰的人，不是缺一个文旅厅的办公室副主任。”

一旁，宣传部长接过了话头，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但话里藏着机锋：

“没错！从专业角度讲，陆川那篇旅游策划书写得确实好。但好文章的作者就应该去管旅游吗？那要是他哪天写了一篇关于乡村振兴的好文章，是不是就该调他去农业农村厅？组织部考察干部讲究人岗相适，我看他在省府办公厅的岗位上干得相当出色，这就叫人岗相适。不要因为一篇策划书就否定他在现岗位上的成绩。”

见林省长手下两员大将出战，沈云山阵营的另一位常委，统战部长放下茶杯，终于要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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