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陆川。

现在的陆川，变得更狠、更辣、更毒！

而围绕陆川身边的人，也更轴、更拧、更倔强！

哪怕陆川即将失势，却依旧能让一个省厅总队长拍桌子挺他，让一个纪委监察室主任当众放狠话，让一个审计厅的副厅长笑眯眯地说要查擎天的账，让一个刚进省府的年轻人激动得全身发抖。

这陆川，到底凭什么？

想到这里，林婉儿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陆川身上。

陆川依旧静静坐在那里，从始至终没有起身，没有发怒，也没有得意。

他只是安静地转着面前的酒杯，像在下一盘她永远看不明白的棋。

林婉儿忽然有点恍惚，心里更加复杂。

而就在这时，包厢门口传来一个阴沉沉的声音：“唐公子，过分了吧。”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周明远站在门口，风衣已经脱了，只剩一件灰扑扑的夹克。

他脸上的表情和平时那副生意人的圆滑截然不同，阴冷得像块铁板。他盯着唐天龙，缓步走了进来。

“这顿饭的主人是我老同学。他为什么被人使绊子，唐公子你应该一清二楚。现在又跑到他饭局上恶心人，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唐天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周明远。

这个江南公馆的新老板，平日里对他恭敬有加，每次他来这里吃饭都亲自出面招待，笑脸相迎，连菜单都要替他先过目一遍。

现在这个笑面虎，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种话。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唐天龙感觉不可思议。

周明远嗤笑一声，双手插进兜里，斜倚着门框，姿态松散而放肆：“我一个小生意人，自然比不得唐公子尊贵。我周明远这半辈子，喜欢仗势欺人，也喜欢捧高踩低，不是什么好人。但有一样——我老同学，只能我欺负。哪怕是你唐公子，也不行。”

轰！

这一句话，霸道十足，就连陆川也是满脸惊诧。

陆川抬头看着周明远，目光里多了一层从未有过的东西。

这个大学时最瞧不起他的纨绔，此刻站在门口，用最不体面的方式说着最硬气的话。

陆川仔细观察着他的脸——没有闪躲，没有表演，眼角跳着一根极细的青筋，那是动了真气的样子。一时之间，让他心里微微复杂了许多。

而唐天龙整个人都被气乐了，他抬起手，指了指陆川，竖了个大拇指，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行。陆川，你牛逼。咱们走着瞧。”

说完转身就走。

林婉儿像被抽了一鞭子，慌忙跟上去，高跟鞋磕在木地板上，敲出一串仓皇的响。

而周明远侧身让开门口，目送他们走远，才转过身看向陆川：“我让人在门口守着，不会再有人进来搅局。”

陆川站起来，端着酒杯，朝周明远郑重一举：“周总，这杯我敬你。”

周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摆摆手：“别，你留着跟他们喝。我就不扫你们的兴了。”

他说完退出去，把包厢门轻轻带上了。

门一关，像把外面的世界都隔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