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陆川转头看向赵国栋:“赵总队,你的资历够了。该走的关系这两天走一遍。郑维国要是下去,常务副厅长的位置不会空太久,肯定有一位副厅长补上去,到时候下面空出来的那个缺,就是你的机会。”
赵国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当了多少年刑警,破过多少大案,此刻却被陆川这短短几句话说得胸口发烫。
他知道陆川不是随便许诺的人。
他说有机会,那便是真有机会。
而自己能站到那个位置上,靠的也不只是运气——是这些年来积累的功劳,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给的底气。
他重重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
陆川又看向陈远征:“陈主任,你那边也要抓紧。廖文忠如果下去,他分管的条线会重新洗牌。你跟纪委上下的关系一直都稳,到时候未必不能往前踏一步。你上去了,一室主任的缺就空出来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转向王守诚。
王守诚一直没说话,此刻却像被一道电流打中了脊背,慢慢坐直了身体。
陆川看着他,说:“而陈主任现在的位置,就是你的机会。”
王守诚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在驻发改委纪检组组长的位置上待了不短的时间,能力够,作风硬,缺的只是一个往上走的台阶。
陆川这句话,就是那道台阶。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端起茶杯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最后,陆川看向陈启明。
陈启明早就听得血往头上涌了,他脑子转得飞快,却还是没跟上陆川的节奏——
直到陆川开口:“你的顶头上司是郭处长。徐广坤一旦动了,教育厅副厅长空缺,郭处长就有机会补上去。他上去了,你跟着他,路会更顺。”
陈启明愣住了。
郭处长!
前段时间,陆川给自己站台后,郭处长现在在厅里对待自己,如同子侄,亲密的不得了。
而现在,如果徐广坤倒台,郭处长升了副厅长,那自己仕途上最要紧的一根梯子就搭起来了。
而这件事最妙的地方在于,他不需要自己去拼,只需要把这个消息透给郭处长——郭处长自己就会使出浑身解数去争取那个位置。
到时候郭处长不但会感谢他,还会把他当成自己的福将。
陆川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替他铺好了未来好几年的路。
陈启明激动得嘴唇都在抖,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冲着陆川用力点头。
赵庆国坐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做了十五年审计,账本上的每一笔进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可此刻陆川在酒桌上一番话,给他带来的冲击比任何一笔坏账都大。
他眼看着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声不响间,替四个人定下了接下来的方向。
不是拍胸脯承诺,不是画大饼,而是把沈云山倒台之后的政治真空,一步一步拆解、分配,变成每个人都能踩上去的台阶。
这需要多深的算计?又需要对局势和人心的把握精准到什么程度?
赵庆国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想起白天在办公室里,陆川说“沈云山今天动的每一个人,我都记着”时的表情。当时他只觉得这个人重情义、有担当。
现在他才知道,这个人还藏着更锋利的东西——他不仅要带着大家扛过这一劫,还要在扛过之后,让每个人都往前迈一大步。
赵庆国端起酒杯,缓缓举向陆川。
他没有说漂亮话,只是用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语气说:“陆处长,以后的路,我赵庆国跟你走。”
陆川看着他,微微点头,也端起了酒杯。
两个人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一声。
那一刻,包厢里的每个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今晚这顿酒,不是散伙饭——是战前酒!!!
……
等酒局结束,陆川从江南公馆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到了骨头里。
周志民要送他,他摆摆手,说想一个人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