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反抗的余地。
老爷子决定的事,唐家上下没人能改。
他咬着牙,把手里的打火机攥得咯吱响。
“那陆川呢?”
唐天龙眼中闪烁着浓浓的不甘和怨恨,“我们就这么放过他?”
唐镇山冷冷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像一截没烧完的炭,暗红着,不冒烟:
“这个陆川如果识时务,我会很喜欢这个年轻人。有骨气,有分寸,是块料子。可惜跟唐家不是一路。既然不是一路,那就先从他身边动手。沈云山敲打得太轻了。轻了,就不会疼。不疼,他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弯腰。这一回,要让他身边人真的感觉到疼。只有他疼了,才会坐下来跟我谈。”
唐天龙眼睛一亮,像一条快要干死在岸上的鱼忽然又遇着了水。
他当然知道爷爷所谓的“谈”是什么?
那叫谈判,叫逼停,叫点到为止、权利置换。
可对陆川来说,那叫一步退、步步退。
唐镇山今日在省委受了气,却不恼不怒,转过头来就要掐陆川的软肋,这一手比唐天龙所有的动作都狠。
……
第二天,陆川醒过来时,天刚蒙蒙亮。
他发现自己还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那条浅褐色的薄毯,脚下还多了一个暖水袋。
他缓了缓神,一侧脸,就看见白薇靠在沙发扶手旁,整个人缩在地毯上,胳膊枕着一个靠垫,睡得很浅。
她连外套都没脱,长头发散在肩上,半边脸掩在头发里,显得又小又安静。
陆川没动。
他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然后慢慢伸手,把毯子往上提了提,盖住她半截身子。
白薇轻轻动了一下,没醒。
他又悄悄起身,去洗漱,出门买早餐。
清晨的街上还很清冷,路边的早餐铺刚拉开卷帘门,蒸笼里冒着白气。
他买了豆浆、油条、两笼小笼包,又绕到便利店买了两瓶热牛奶。
回来的路上,他走得很慢。
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照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像撒了一层碎银。
这一刻,他的脑海里,没有唐镇山,没有唐天龙,只有白薇守护一夜的倩影。
他忽然感觉,这就足够了,所谓人生,不过是一屋、二人、三餐、四季。
有了她,哪怕丢了官,又如何!!!
想通这一点,陆川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当他推开家门,发现白薇已经醒了。
“怎么醒了?”陆川把早餐放在桌上,“我吵到你了?”
白薇摇摇头,嗓子还带着睡后的哑:“你出门的时候,我就听见了。”
她看着桌上的豆浆油条,笑了笑,“买这么多。”
“你昨晚守了我一夜,还不许我买个早饭?”
白薇笑了笑,去洗了把脸。
两人面对面坐下,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早饭。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她手背上,白得像瓷。
陆川看着她,忽然说:“白薇,等这些事都了了,我带你回趟老家。春天的时候,山上的杜鹃开了,很好看的。”
白薇抬头,眼睛弯了弯:“好。”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春天山里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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