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继续道:“通报一出,所有人都知道唐天龙完了。到那时候,唐镇山只有两条路:要么把孙子交出来,要么送他跑。”
陈远征眯起眼,缓缓道:“唐镇山不会交。他这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把唐天龙亲手送进去,等于当着江南旧部前认输,唐家这面旗,就再也立不起来了。”
“所以唐天龙会跑。”陆川微微一笑,只是笑容有些冷冽,“唐镇山回来,本就不只是为了施压。他知道沈云山一倒,有些事已经捂不住了。他回来是要稳住局面,同时为孙子准备后路。我们越晚动手,他的后路就铺得越从容。所以不能等。”
赵国栋一拍桌子,哈哈大笑:“好一个引蛇出洞,直捣黄龙!你是要等唐天龙外逃的时候动手,抓他个正着!”
他笑得痛快,浑不似这几天被压得火气冲天的模样。
陆川点了点头:“所以赵总队,你们省厅那边,要提前布控,唐天龙身边的司机、秘书那些人,谁也别漏。他只要一动,就收网。”
陈远征沉吟片刻,道:“这招攻心。他们以为我们只能守,不会攻,偏你要把棋盘整个掀了。唐镇山用阻碍升迁试我们的底,我们直接把桌掀给他看。”
他看向陆川,目光复杂,“可这一下,就是不死不休了。”
“他们早就想让我们死了。”陆川摇头苦笑,“就算我们不掀,他们会停吗?”
陈远征不说话了。
赵国栋端起酒杯,跟陆川重重碰了一下:“说得对!干他娘的!”
众人一扫连日来的憋闷,脸上都浮出快意。
他们又喝了一阵,把通报的细节、布控的范围、各自的分工反复推演,越聊越热。
陆川坐在中间,偶尔点拨一句,大多数时候都听他们说。
他喜欢看到他们眼里重新烧起来的东西。
那东西叫希望,也叫底气。
沈云山在时,他们全靠陆川和各自手里的牌勉强撑着;现在沈云山倒了,唐镇山又压下来,他们本可以退,可以摇,可以另寻出路。
可他们没退。
那他陆川就更不能退。他得把这条道走通,走到唐天龙再也不能回来。
散场时已过了十一点。
众人从后门出去,各自上车。
周明远还站在门边,只是这次没再抽烟。
他看着陆川推着自行车走出院子,车铃轻轻一响,在夜里脆得像一句少年人吹的口哨。
周明远目送他骑远,才慢慢把大门关上。
他想,这满省城的人,八成都看轻了这个骑自行车的年轻人。
这家伙真有胆子和唐镇山硬碰硬!
于是周明远笑了笑,又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像在替陆川守住这深夜里最后一小片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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