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知道内情的人,在看到通告的瞬间,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疯了。
陆川疯了!
他明知道唐镇山回来了,明知道唐老在省委门口亲口说过“后生可畏”,那是在给他递台阶,给他留活路。
他居然不接,居然敢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把擎天集团的案子公之于众。
这不叫查案,这叫掀桌子。
连桌上的碗碟一起摔,摔得满地碎瓷。
省府大院里,有人站在电梯口刷手机,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有人在走廊里碰到陆川,眼神像撞见鬼一样,匆匆绕开;
还有人躲在办公室里,把通告反复看了三遍,最后只挤出两个字:“疯子。”
对于这一切的一切,陆川毫不在意,他照常走在省府的走廊上。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雨点,打在脸上,凉的、热的、惊的、惧的,什么样的都有。
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只和平常一样,微微点头,和迎面的人擦肩而过。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成了这栋楼里最危险的人。
有人怕他,有人恨他,也有人在等着看他怎么死。
可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等的就是今天。
这阵风既然迟早要来,那就让它来得更猛些。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有些人,不是光靠背景和资历就能吓退的。哪怕他是一个人,他也要把天撕开一道口子。
当天!
唐家别墅里,灯亮得比往常更早。
唐镇山坐在书房的圈椅上,面前的茶早就凉了。
他没有喝,只拿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发出极轻的“笃笃”声,像一只老钟在暗处慢慢走。
他的脸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看不出喜怒,只是额角有一根青筋,极轻微地跳着。
而旁边,唐天龙在他面前来回走着,像一头被关久了的狼。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是那份通告。
他走几步就骂一句,骂陆川,骂省厅,骂那些还没露面就急着举报的人。
骂到后来,声音都劈了,整个人猛地停住,转身看唐镇山:“爷爷,不能再等了!一个副处骑到唐家脖子上拉屎了!您在北戴河那些老关系呢?给省里打个电话,找几个人,直接把这个混蛋赶紧弄走!”
听到这话,唐镇山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让唐天龙下意识退了一步。
“把他弄走?”
唐镇山的声音不高,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他现在是白启明和林汉生手里最尖的一根钉子。你当这通告是他陆川一个人发的?没有白启明点头,没有林汉生站台,省厅敢这么干?”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把那杯凉茶推远,“他背后站着的,是现在的省委。你动他,就是动白启明、动林汉生。”
“你这么牛逼,你怎么不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呢!”
两句话,把唐天龙说懵逼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爷爷这么深沉的一个人,竟然说出‘牛逼’两个粗俗字眼。
但细细一想,唐天龙懂了,他到底还是年轻,根本没想那么深。
他只当这是陆川不要命,却没想到这背后已经牵扯到更高一层的角力。
“那……那现在怎么办?白启明和林汉生用陆川这柄刀,迟早会砍在我的脖子上啊!”
唐天龙完全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