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赵国栋来得比谁都快。

陆川刚送完文件回来，就见赵国栋已经站在走廊拐角处等着了，手里夹着个牛皮纸袋，脸上掩饰不住的亢奋，像揣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陆处，你猜我查到什么了！”赵国栋大步迎上来，压着嗓子，眼睛却亮得吓人。

陆川把他引进办公室，关上门：“别卖关子，说。”

赵国栋把纸袋往桌上一放，坐都没坐，就站在那儿比划起来：“那地方，就是云顶壹号公馆。我在经侦那边让人调了唐天龙近一年的车辆进出记录和消费流水，你猜怎么着？这小子每个月固定去两三次，而且每次都是深夜，待一晚上，天亮前走。他那辆车，停车位早就买好了，车位挂在擎天一个下属公司的账上。还有物业的人，嘴紧得很，一开始什么都不说。后来我让队里小刘以保安身份混进去摸排了两天，才套出话来。”

陆川没打断他，只示意他继续。

赵国栋一拍桌子：“那里面住着一个女人，叫柳飘飘。早年在省城最大的会所当过头牌，后来不干了，被唐天龙弄到云顶里藏着。表面上一套三居室，实际上下两层打通的复式，装修不下一千万。这女人从不自己出门，所有吃穿用度都是专人送进去。保安有时候半夜巡逻，能看到唐天龙的车停在楼下，天不亮就开走。他俩什么关系，还用说吗？”

陆川听完，没急着激动，反而把纸袋里的材料拿出来，一张一张地看。

上面有停车记录，有唐天龙的刷卡流水，有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还有一份物业人员的问询记录。东西不算特别完整，但足以证明唐天龙和那个柳飘飘之间的特殊关系，也足以证明云顶壹号公馆里，藏着一套远超正常收入的物业。

这跟案子本身相比，看似只是一条私生活线索。但陆川知道，有些大鱼，不是从正门进的网，而是从这些看着不起眼的小洞里钻出来的。

“查清楚这个柳飘飘的底了没有？”

“正在查。”赵国栋说，“目前知道的信息不多，她从会所出来之后，名下所有账户都被清空了，应该是有人替她做了一层隔离。但人还在那儿，跑不了。”

陆川把材料放回桌上，目光凝了凝，说：“先别动她。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你安排两个人盯住云顶的出口，不管唐天龙什么时候去，都要拿到证据。”

赵国栋嘿嘿一笑：“这还用说，我已经让人蹲上了。不过陆处，你是不知道，那地方真他妈叫一个‘小三天堂’。里面住的，不是老板养的小三，就是有钱人藏的娇。白天看不见人，到了晚上，全是豪车进去。那些人一个个都精着呢，走路都绕开监控。”

陆川笑了笑：“越是精，越说明那里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唐天龙不是喜欢往那儿跑吗？早晚他会再去。”

“我也是这么想。”赵国栋点头，又看了看桌上的材料，“这些东西，现在够不够上手段？”

“不够。”陆川摇头，“但可以作为辅助线索，跟沈云山那案子的证据结合用。唐天龙这个人，身上问题太多，最不怕的就是证据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条线继续磨，磨得越细越好。等时机到了，他会自己送上门来。”

赵国栋把纸袋收好，站起身，眼神里还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陆处，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这条线索，要是没你那地址，我们的人想破头也摸不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