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省公安厅办案中心。
唐天龙被“请”进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小时就传遍了半个省城。
说“请”,是因为专案组的人一早就守在了唐家别墅外头。等唐天龙的车刚驶出大门,两辆黑色轿车便一前一后将其截停。
赵国栋亲自下车,走到后车窗边,敲了敲玻璃。
车窗降下来,露出唐天龙那张明显瘦了一圈的脸。他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脸色骤变,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唐先生,我们是省厅专案组的。”赵国栋语气很硬,脸上却还挂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客气,“有几个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唐天龙的手在车门上攥紧,又慢慢松开。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远的别墅大门,像在等什么。
可大门紧闭,窗帘不动,里面的人,没有出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配合。”
赵国栋一挥手,两名干警上前,一左一右将唐天龙“请”上了车。
车队重新启动,驶入主干道,很快就消失在来往的车流里。
可消息没有消失。
它像一点火星,掉进了已经浇满油的省城。
“唐天龙被带走了!”
“专案组在唐家门口把他截下来的!”
“赵国栋亲自去的!当场就押上车了!”
省府大院里,有人站在电梯口,手机举在半空,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办公室里,有人把茶杯重重砸在桌上,骂了一句“真敢动啊”;
也有人躲在楼梯间,压低声音打电话,语气里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恐惧。
一时间,整个省城哗然。
陆川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没有刻意去打听,却从走廊外压低的窃窃私语里,听出了那种震动。
他静静地翻着手里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目光在字句上滑过,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在等,等赵国栋的消息,也在等唐镇山那边的反应。
十分钟后,赵国栋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处,人已经带到办案中心了。手续齐全,程序合法。现在安排在询问室,先晾他一阵。”赵国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痛快。
“他怎么样?”陆川问。
赵国栋“嘿”了一声:“刚进去还挺横,问我们凭什么请他。我把材料往桌上一甩,他就愣了。你是没看见他那张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连腿都开始抖。现在一句话不说了,就盯着那些材料发呆。”
陆川轻轻“嗯”了一声,说:“继续晾。别急着问,晾上两个小时。人一静,心就慌。等他自己脑子里先过三遍电影,我们再进去,效果会不一样。”
“行,听你的。”赵国栋顿了顿,忽然低声问,“陆处,唐镇山那边,会不会出面捞人?”
“捞是肯定会捞。”陆川说,“但绝不会今天捞。他知道专案组现在占着程序,他要是今天动了,就是干预办案。所以他会先让律师来,再让人带话。老赵,你记住,今天不管谁打电话,谁来说情,你只管一句话:‘依法配合调查’。”
“放心,我油盐不进!”
挂了电话,陆川把手机放在桌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窗外,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下雨,又像在憋一场更大的风暴。
陆川知道,从今天起,这盘棋,就不再是暗流了。
唐天龙被带走问话,等于当众扇了唐镇山一记响亮的耳光。那老爷子即便再能忍,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孙子坐在专案组的询问室里受审。
接下来,唐镇山一定会动。
但无所谓,唐天龙这条蛇已经惊了,即便是出来了,唐镇山也按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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