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没说话,等他自己揭晓。
赵国栋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现金,整整齐齐,半个仓库!光现金少说有几千万,还有金条、名表、珠宝。最要命的是,最里面一个铁皮柜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本账本,全是擎天集团这些年走账的记录,还有唐天龙签过字的一些单据。陆处,那玩意儿一拿回来,我腿都软了。数目太大了,还没来得及洗出去啊!”
陆川听着,手指慢慢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只有一下。
“账本在手上,唐天龙就彻底完了。”他说,声音出奇地平静,“他现在人在哪儿?”
赵国栋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他天没亮就去了机场。现在应该已经过了安检,在候机了。”
陆川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他跑不了。”他说,“你现在马上跟机场警方联系,以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申请对唐天龙采取紧急边控措施。再让机场方面配合,找到他那趟航班,飞机起飞前,把人扣下来。”
赵国栋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咬牙的狠劲:“明白!我这就去办!他妈的,这回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挂了电话,陆川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心里像有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但他知道,事情还没结束。
唐天龙只是唐镇山的一只手。只要唐镇山还在,这盘棋,就还没有真正下完。
此刻,省城国际机场。
唐天龙坐在候机大厅最角落的位置,头低着,帽子压得很低,口罩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手里攥着一张飞往南美的登机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活了三十年,从没像今天这样狼狈过。
这些年,他走到哪儿不是前呼后拥,不是别人替他开门拎包?
可如今,他却要一个人坐在这里,像个逃犯一样,用着假护照,等着那架飞机把他带离这座城市。
他想过给爷爷打电话,可每次翻到那个号码,又按掉了。
他知道,爷爷一定在找他。
可他更知道,爷爷那套“别动、稳住”的论调,已经救不了他了。
他再也不想回到那个询问室,再也不想看见赵国栋那张黑脸,再也不想听人一页一页念他的罪状。
他要跑,跑得远远的,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反正唐家底子厚,爷爷总会有办法。
他这样想着,心里那根绷着的弦,竟慢慢松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只要上了天,就没人能抓住他了。
他甚至在脑子里盘算,到了那边先找个酒店睡上三天三夜,然后给柳飘飘打电话,让她把钱赶紧转出去。
等钱到了,他再找个地方慢慢逍遥。
他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可就在这时,候机大厅的广播突然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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