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飞往里约热内卢的旅客请注意，我们抱歉地通知，由于航班临时需要配合安全检查，登机时间推迟。请各位旅客在候机区稍候，感谢您的配合。”

唐天龙睁开眼，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他抬头往登机口方向看去，只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快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壮实的男子。

那两个人虽然穿着便装，但走路时腰背挺得笔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唐天龙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可身后是墙，旁边是座椅，他无处可退。

那几个人越走越近，其中一人直接走到他面前，低声说了句：“唐天龙，我们是省公安厅专案组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唐天龙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抖了抖，却还强撑着叫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法！我要见我的律师！你们没资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领头的人不慌不忙，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在他面前展开：“这是我们依法开具的拘留证。另外，我们在云顶壹号公馆附近的一个仓库里，查获了属于你的大量现金和账本，金额巨大。你现在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经营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请你配合。”

唐天龙盯着那纸上的红章，耳边“嗡”的一声，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什么仓库？我不知道！你们栽赃！”他声音尖利，却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账本上有你亲笔签字的单据，还有你的指纹。唐天龙，你清楚。”对方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砸在他头上。

唐天龙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身子一软，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慢慢滑坐回椅子上。那顶帽子掉在地上，露出他乱糟糟的头发和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

几个小时后，消息传回省厅。

唐天龙在飞机起飞前被成功拦截，人已经被押回办案中心。

陆川接到赵国栋电话时，正站在林汉生办公室外，准备送一份材料进去。

电话那头，赵国栋笑得嗓子都劈了：“陆处，成了！人抓住了！就在飞机上，登机牌都到手里了，硬是让咱们拽下来了！哈哈，你是没瞧见他那样，跟条死狗一样！”

陆川握着手机，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尘埃在光里慢慢浮动，像一场无声的雨。

“好。”他说，声音轻而稳，“该收网了。”

挂了电话，他站在那道光里，没有急着进去。

他知道，唐天龙被抓，只是这场风暴真正开始的地方。

唐镇山很快就会知道。

而他一旦知道，这省城的天，恐怕就要彻底变了。

陆川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兜里，轻轻推开了林汉生办公室的门。

陆川把门轻轻合上，走到林汉生办公桌前，站定。

林汉生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双手负在身后，望着窗外那排已经半秃的银杏。

阳光从云层后透出来，薄薄地洒在他肩上，像给他那身深色西装勾了一道极淡的金边。

“省长，人抓住了。”陆川开口道，声音平稳，像在汇报一件极寻常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