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长，我记下了。”陆川脸色凝重，低声说。

林汉生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透出几分少见的温和：“你也不用这么紧张。你这点算计，在别人眼里是刀，在我这儿，是本事。只是以后，该藏的时候藏一藏，该笨的时候笨一笨。过慧易折，不是让你不聪明，是让你学会在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该糊涂的时候糊涂。”

他走到陆川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郑重：“不过你放心。只要我林汉生还在江南一天，就没人能把你怎么样。唐镇山不行，京城来的那些老家伙也不行。要是连你我都护不住，那我这个省长也别干了，我们林家这些年的名号，也就白他妈叫了。”

陆川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近五旬的男人。

林汉生说这话时，声音不高，语气也不激烈，甚至带着一点江南人特有的软糯尾音。

可就是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里，透着一股极沉的霸气。

陆川不知道“林家”到底代表什么。

他对官场世家了解的不多，对林汉生的背景更是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是从京城空降的省长，家世显赫，却极少在人前提起。

可此刻，一个省长，一个封疆大吏，为了他一个副处级的小秘书，竟说出“省长别干了”“林家名号白叫了”这样的话。

陆川只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鼻子有些发酸。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退后一步，朝着林汉生深深鞠了一躬。

一躬到底。

林汉生没有拦他，也没有说话。等陆川直起身时，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极轻地碰了一下，像完成了一个无声的约定。

“去吧。”林汉生说。

陆川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他拉开门的时候，听见林汉生在身后说了一句：“记住，天塌不下来。就算真塌下来，也有人比你个高。”

陆川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极轻地笑了一下，然后走进走廊里。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走廊很静。

阳光从尽头的窗子里涌进来，照得满墙亮堂堂的。

陆川在那道光里站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压下去。

他想，自己来江南之前，原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仕途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