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走到今天,他越来越明白,有些事,早已超出了算计的范畴。
人心里那点义气、信任、托付,是算不出来的。
等陆川走远后,林汉生才慢慢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他拿起手机,迟疑了片刻,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传来一个女人温婉从容的声音:“哥,怎么这会儿打电话?你那边不是正忙吗?”
林汉生笑了笑,语气比方才轻松了几分:“忙里偷闲。有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关于那个小陆的吧。”秦雨柔在电话里笑了一声,像早就料到他会打这个电话,“我一直在看着呢。这傻小子,最近可没少做大事。”
林汉生不置可否,只问:“你跟他认识得早。依你看,他这个人,适合仕途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秦雨柔才慢慢说:“汉生,我问你,你在他身上看到功利心了吗?”
林汉生一愣,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这小子,还真不是为了往上爬。他做事,更像是对得起自己心里那杆秤。”
“这就对了。”秦雨柔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通透,“他没有功利心,也没有过分的进步意。别人为了位子削尖脑袋,他倒好,一心一意只想把事情做对。这种人,放在哪儿都稀罕。可也正因为稀罕,他才更容易被误会,被人当成异类。”
她顿了顿,又说:“白家若是有眼,能成为他通往至高的大树,若是没眼,那就是他仕途拦路虎!但,要是真看不上他,那是白家的损失。我们林家,可不能再错过一个了。”
林汉生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忍不住笑了:“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林家不抢就是罪过一样。”
秦雨柔也笑了:“我可没这么说。我是怕你整天忙政务,把自己家的事给忘了。”
林汉生又跟她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那杯凉茶,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透了,可他却觉得嘴里有些回甘。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光,忽然轻轻“啧”了一声,嘴角极轻地勾起来。
“不如……让那丫头从国外回来看看?若白家有眼无珠,或许就是我林家的至高路!!!”
林汉生自自语般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那双老成持重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极少见的、属于父亲的柔和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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