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龙在被抓的消息,像一个炸雷,彻底震动。
上一次他被“请”进专案组,虽然也轰动一时,可毕竟第二天就放了人。
在很多人眼里,那不过是走走过场,是专案组在唐镇山面前碰了一鼻子灰,最后不得不灰溜溜地放人。
省城官场向来如此,雷声大,雨点小,唐家那棵大树,哪有那么容易倒?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次是机场拦截。
是已经换了登机牌、马上要飞往南美的时候,被专案组的人硬生生从登机口拽了下来。
更重要的是,就在同一天,省厅在城西一个仓库里查获了巨额现金和账本。
据传那里面光现金就堆了半个仓库,账本摞起来比人还高,全是擎天集团这些年走账的铁证。
有证据,有抓捕,有现场。
这一次,唐天龙不可能再出来了。
消息传开后,省城像被一口煮沸的锅,兜头浇下了一瓢冷水。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彻夜难眠,更多的人,则躲在各自的办公室里,一遍遍地刷着手机,像要从那些真假莫辨的消息里,找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
省府大院里,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往日里见了面还能点头微笑的人,现在都变得讳莫如深。
有人走路都绕着弯,生怕在楼道里碰见不该碰的人,说错不该说的话。
几间一向热闹的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门关得紧紧的,连窗帘都拉上了。
那些曾经和唐镇山走得近的人,那些在唐天龙手里拿过项目、走过门路的人,一个个像热锅上的蚂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们不怕别的,怕的是“清洗”两个字。
唐天龙倒了,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这是盘踞在无数人心头最沉的一个问号。
而此刻,唐家别墅里,更是死一般的沉寂。
苏晚秋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手机,脸色难看。
电话已经挂了,可那一声声急促的铃声,似乎还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是政协的刘副主席。”她转身看向坐在书桌后的唐镇山,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这满屋子的阴云,“问您身体怎么样,说想来看看您。还问……天龙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唐镇山坐在那把老圈椅里,没有抬头。
他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很多。
背佝偻着,眼窝深深陷下去,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沟壑。手里的茶杯早空了,他还攥着,指节青白。
“第几个电话了?”他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晚秋咬了咬唇,低声道:“今天第十七个。两个副部,六个正厅,九个副厅。”
唐镇山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讥诮。
“都坐不住了。”他慢慢直起一点身子,把茶杯放回桌上,抬头看向苏晚秋,“这些人,当年围在唐家跟前,一个比一个亲热。现在天龙刚进去,他们就怕了。他们怕的不是天龙,是这风,刮到他们自己身上。”
苏晚秋不敢接话,只垂着眼,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