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镇山盯着她，目光渐渐锋利起来：“晚秋，你说，天龙被抓，专案组怎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掌握这么多证据？”

苏晚秋的头皮猛地一麻。

她太了解这个老人了。

他这句话，看似在问案子，实则是在问她。

“应该是……陆川那些人，调查了很久。”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从万通集团，到黑山煤矿，再到后来的很多项目。有些收尾，确实不够彻底。他们应该是顺着那些线，一点点摸上来的。”

唐镇山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幽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苏晚秋心跳加速，却不敢避开他的目光。

“那天龙的隐秘据点呢？”唐镇山忽然问，“云顶壹号公馆，还有那个柳飘飘。那个地方，知道的人可是很少。”

苏晚秋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知道，唐镇山在怀疑她了。

可此时此刻，她绝对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赵总队是搞刑侦出身，手底下有的是人。”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他盯上唐家不是一天两天了。天龙前阵子又沉不住气，往云顶跑得太勤。被他们咬住，也不奇怪。”

唐镇山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罢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又把苏晚秋叫到跟前。

“帮我联系帝都。”

苏晚秋接过本子，看到上面几串号码，心里顿时一紧。

她知道，唐镇山这是要从上面，对省委省府施压了。

“老爷子，这……”她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

唐镇山摆摆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退而不休，落人口实。可到了这一步，唐家还顾得上这些吗？天龙已经进去了，我若再不动，那些老关系，就真成摆设了。”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苏晚秋，声音疲惫而坚决：“打吧。”

苏晚秋不敢再劝，拿起手机，拨出了第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唐镇山接过手机，脸上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他笑得爽朗，声音里透着一股老当益壮的热乎劲儿，像真的只是想和老朋友叙叙旧。

“老孔啊，是我。听说你前两天身体不好，我一直惦记着……可不敢多打扰你休息……”

寒暄几句后，唐镇山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老孔，江南这边的风，有点不对啊。我退了几年，本不该多嘴。可天龙那孩子你是看着长大的，他是个混账，可罪过再大，也不能搞的太过份吧？现在有人拿着他的事做文章。我担心啊，再这样下去，要寒了很多老同志的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唐老，你莫急。江南的事，我有所耳闻。你放心，只要不是原则问题，该说的话我会说。”

唐镇山连声道谢，又说了几句，才挂掉电话。

接着，第二通，第三通，第四通。

他一口气打了七八个电话，每一个都热情寒暄，每一个都点到为止。

可每一个电话的份量，都重得吓人。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