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笑：“这车方便。”

钟灵苦笑着摆摆手：“得了得了，你那后座肯定是留给白薇的。我还是自己打车过去吧。省委家属楼门口见。”

说完，她拢了拢风衣，走到路边招手拦车。

陆川看着她上了出租车，这才跨上自行车，朝省电视台方向骑去。

他提前给白薇发了消息。

等他到电视台楼下时，白薇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她今晚穿了件浅驼色的大衣，长发扎成低马尾，清清爽爽。

看见陆川骑过来，她先是一笑，随即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心疼。

“怎么不先回家休息一下？看你这一身风尘仆仆的。”白薇走上前，用手指轻轻拂了拂他的衣领。

陆川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紧张。”

白薇认真看着他，柔声说：“放宽心。叔叔不会为难你。他若真想和你谈，说明他心里有数。”

陆川点了点头，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到底因为这句话，稍稍松了一些。

可他仍旧七上八下。

一号楼，白启明。

这顿饭，恐怕没那么简单。

夜色像一块浸了水的青布，沉甸甸地罩在省委家属院上空。

陆川骑着那辆二六自行车，白薇坐在后座上，一只手轻轻环着他的腰。

晚风从耳边滑过去，把她鬓边几缕碎发吹起来，又轻轻放下。

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只偶尔白薇会侧过头，看看路边那排渐次亮起的路灯。

车到一号楼前，还没停稳，陆川就看见钟灵站在院门口的梧桐树下，正朝他挥手。

“哟，到底是白薇面子大。”钟灵迎上来，打趣道，“陆川，你这‘豪车’后座，看来也不是谁都能坐的嘛。”

白薇从后座跳下来，脸上微红，嗔了她一眼：“就你话多。”

钟灵笑得眼睛弯弯，伸手去挽白薇的胳膊，两个姑娘凑在一起低声说笑起来。

陆川把车锁好，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小楼。楼里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两个穿便装的工作人员，腰背挺得笔直。

他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跟过去，就听见院外传来几声短促的汽车鸣响。

几辆车鱼贯驶来。

最前面是一辆黑色轿车，车牌他认得，是省委一号车。

紧随其后的，是林汉生的座车，再后面，还有一辆同样规格的黑色轿车。

三辆车几乎同时停稳。

夏俊杰从副驾驶先一步下车，快步走到后面，打开车门。

白启明先下来，深灰色夹克，脸上带着惯常的沉稳笑意；

林汉生从第二辆车里走出来，神色平静，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院门前几个人；

第三辆车门打开，走下来的，竟是省组织部长钟援朝。

陆川和白薇同时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开口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