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知道这一刻，才知道白启明喊自己来吃饭的目的。

当下，他对着夏俊杰点了点头：

“谢谢夏哥，我明白了。”

夏俊杰拍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陆川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亮着暖黄灯光的门厅。

夜风从身后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把他的外套下摆轻轻掀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思绪统统压下去，抬脚走进了那道门。

该来的，总是要来。

饭厅里已经摆好了菜。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几个家常小炒，一盆汤，两碟凉菜。

白启明脱了外套，招呼众人入座，显得比在办公室里松弛许多。

白薇被安排坐在陆川旁边，钟灵则挨着钟援朝坐下。夏俊杰坐在下首，林汉生和白启明并排坐在主位两侧。

气氛起初还算轻松。

白启明问了问钟灵的工作，又夸了两句陆川最近的表现，说“年轻人就是胆子大，有冲劲”。钟灵在旁边插科打诨，逗得几个人都笑了。

可陆川感觉得到，这顿饭并不只是吃饭。

白启明虽然在笑，可他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陆川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掂量。那目光不冷，反而有几分长辈看后辈的温和，可温和底下，压着更深的东西。

林汉生今晚话不多，只偶尔端起酒杯，跟钟援朝碰一下，说一句“喝一个”。他越是这样不动声色，陆川就越是明白，今晚真正的重头戏还没开始。

果然，酒过三巡，白启明放下筷子，拿毛巾擦了擦手，看向陆川。

“陆川啊。”

陆川立刻停下筷子，坐直了身子：“书记。”

白启明笑了笑，摆摆手：“在家里吃饭，别这么紧张。我就跟你随便聊聊。”

陆川点了点头，心里却丝毫不敢放松。

白启明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缓缓说道：“唐天龙这一抓，案子算是打开了一个大口子。接下来的仗，更不好打。”

“尤其今天，我相信常委们估计都接到了施压电话，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陆川点了点头，脸上多了一份凝重：“是，我清楚。”

白启明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像是要从他眼睛里看出点别的什么来：“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陆川微微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道：“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唐天龙的案子办成铁案。他进去了，但还没开口！他一天不开口，压力便一天不会少！”

“所以目前，是进度！”

白启明听后，没有立刻接话，只端过手边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对他来说，陆川只要明白这个案子进度第一，那就可以了，其他，不需多讲。

而一旁的钟援朝，微微一笑，适当的转移了话题：“陆川啊，你是省长秘书，可你干的事，比一个专案组组长还多。你说说，这样下去，你是想当官，还是想办案？”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微微一凝。

林汉生抬眼看了看钟援朝，没说话。白薇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攥紧了桌布一角。钟灵也不吭声了，只拿筷子拨着碗里的菜。

陆川知道，这是今晚第一个真正要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