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汉生显然对陆川的选择,也不赞同,他的目光满是复杂,劝道:“陆川,石泉出过多少事,你应该清楚。那里的人心,散了;山头林立。你一个刚下去的年轻人,去那种地方,不是找罪受,是找阎王。”
陆川知道林汉生说的都是真的,他没有急着辩解。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微微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腰,语气沉缓而坚定:
“白书记,林省长,钟部长。石泉是穷,是乱,是险。可正因为这样,它才需要人去。如果人人都不愿意去,那石泉就永远好不起来。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我就是想去。”
他顿了顿,目光清亮:“我不图别的,只图有一天,石泉的老百姓提起这个县,不再害怕,不再摇头。”
三人听完,一个个神色复杂到了极点,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白启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向林汉生和钟援朝,苦笑了一下。
“你们看,这小子,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林汉生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把茶杯重重放下。
“既然你要去,那就准备脱层皮吧。”
钟援朝也笑了,笑得有些感慨:“好小子,石泉啊……真敢选!”
白启明站起身,走到陆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压低声音:
“去可以,但你要记住,县里不比省里。在那里,你会碰到很多人,很多事。有人跟你想的不一样,有人跟你想要的也不一样。你得沉住气,把根扎进去,徐徐图之,切勿操之过急。”
陆川重重点头:“我一定不辜负书记。”
夜色已深。
陆川和林汉生、钟援朝先后离开书房。
钟灵早在楼下等得不耐烦了,见钟援朝下来,立刻迎上去。
白薇把陆川送到院门口,两人低低说了几句话,陆川便推着车先走了。
白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慢转回身,朝一楼的小客厅走去。
白启明还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多了一盏茶,正慢慢地吹着热气。夏俊杰已经不在屋里,整个客厅显得格外安静。
“叔叔。”白薇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白启明抬眼看了看她,笑了笑:“人送走了?”
“嗯。”白薇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陆川他……选了什么?”
白启明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看着杯里浮沉的茶叶,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三个字:
“石泉县。”
什么!!!
白薇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像没听清一般,嘴唇动了动,声音都有些发涩:“石泉县?就是那个……全省最穷,连续出了好几起大事的地方?”
白启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