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袅袅,把她的侧脸晕成一幅旧电影里的画面。
听见门响,她没抬头,只对着烟灰缸轻轻弹了弹灰。
“陆处长,我等你快四十分钟了。”
陆川看了一眼桌上已经凉掉的小菜,又看了看她手边那杯喝了大半的红酒,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四十分钟,她不是在等,是在想。想他今晚会开什么价,想她还能不能像上次一样全身而退。
“苏总,抱歉。”陆川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顺手给她倒了半杯酒,“临时有点事,来晚了。”
苏晚秋缓缓抬眼看过来。
这一眼,很慢,慢到陆川能清楚看见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掩饰不住的倦意。
“陆处长,你找我,又是唐天龙的事吧。”她吐出一口烟,语气不冷不热,“人你已经抓了,账本你也抄了。你现在还缺什么?总不会是想让我帮他翻供吧?”
陆川没笑。
他拿起桌上的热茶壶,给自己倒了半杯,端在手里,却没有喝。
“唐天龙想见我,想跟我谈条件。”他直截了当,“我没去。不是因为我不想见他,是因为我手里还缺一样能让他闭嘴的东西。”
苏晚秋挑了挑眉:“哦?能让唐天龙闭嘴的东西,陆处长找错人了吧?我不过是个挂名的董事长,平时给他打打杂,能有什么好东西。”
“苏总。”陆川的语气沉了下来,不重,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打岔的笃定,“你在唐家待了这么多年。唐天龙怎么处理那些不听话的人,怎么把该办的事情办成,你比谁都清楚。你不用给我绕弯子,我今晚来,不是听你客套的。”
苏晚秋没说话。
她夹烟的手指停在半空,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像随时会断掉。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动的“嗒嗒”声。
“陆川。”她忽然换了个称呼,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把云顶的地址给你?”
“因为你怕。”陆川说。
“怕什么?”
“怕唐家这艘船沉了,你会跟着一起淹死。所以你要找个人,把船凿穿,自己再跳出来。”
苏晚秋看了他好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大,却冷得像窗外的月光。
“你说得对。我怕。我在唐家这几年,睡觉都不敢完全闭眼。唐天龙是个什么人,你根本想象不到。他在外面弄出了人命,回来还能笑着跟老爷子吃饭。我要是哪天一句话说错,下一个被埋在野山坳里的人,就是我。”
她顿了顿,把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像在碾碎什么恶心的东西。
“所以,我给自己留了后路。云顶,只是其中一条。”
陆川心里一动。
他知道,苏晚秋终于要松口了。
“你手里还有什么?”陆川声音平淡,但心里充满了期待。
苏晚秋没有马上回答。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陆川,声音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我有唐天龙这些年犯下命案的证据。三件。每一件,都有录音、有照片、有转账记录。我可以给你。但我有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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