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栋不由眼睛一亮,大喜不已,压低声音:“几成把握?”
陆川没有直接回答,只说:“先让我跟他单独待会儿。”
赵国栋心领神会,带着他上了楼。
询问室的门推开。
唐天龙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挡板锁着,头发乱得像鸡窝,嘴唇干裂起皮。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看清来人是陆川后,那张灰败的脸上忽然挤出一个古怪的笑。
“陆川……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
陆川走进去,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没有急着坐下。
“你找了我很多次。”陆川静静的看着他,声音之中无悲无喜:“我来了。你想说什么?”
唐天龙舔了舔嘴唇,身子往前倾,眼里闪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光:“我想跟你做笔交易。你放我一马,我把我知道的事都告诉你。不光是我的事,还有别人的事。省城这池子水有多深,你根本不知道。只要你现在点头,我能让你在江南横着走。”
陆川看着他,这一刻突然想笑。
唐天龙见他不动心,急了:“我说的是真的!你以为唐家就我一个?你以为那些穿西装坐办公室的就都干净?我这儿有他们所有人的把柄!你放了我,我把东西都给你,你拿着那些东西,以后在江南就是神!”
陆川轻轻笑了一下。
他拉开椅子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材料,不急不缓地放在唐天龙面前。
“你说的那些东西,我暂时用不着。”他说,“但我这儿有几样东西,你肯定用得着。”
唐天龙低头看去。
只看了一眼。
他的脸“刷”地白了。
“这是……”
他猛地抬头,瞳孔剧缩,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别急。”陆川伸出手,把材料一页页展开,“这是第一件。矿难那晚,你给马仔打电话的录音。这是第二件。东郊那个承包商出事前,你在医院里跟他见过一面。这是第三件。孙老板失联前,你让人给一个打手账户里打了一笔钱,让孙老板闭嘴。”
唐天龙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他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陆川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
“你说呢?”
三个字。
轻飘飘的。
唐天龙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从椅子上往下滑。他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眼睛里再没有半点方才的狠劲,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濒死般的恐惧。
“陆川,我错了……我他妈错了!你救救我,我什么都交代,我全交代!”
陆川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男人,忽然觉得有些冷。
他不是没想过唐天龙会服软,只是没想到,这一刻来得如此快。
那个曾经在省城不可一世的唐家公子,此刻像条被踩断脊梁的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浑身抖得连椅子都跟着响。
陆川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话:
“你不是要跟我交易吗?现在可以开始了。”
唐天龙抬起那张不成人形的脸,泪水从下巴滴到桌面上,砸出一声声极轻微的响。
“我说……我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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